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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又是一跺脚,文诺疼的面目扭曲。
很没有骨气地求饶道,“兔爷,我错了,放过我吧。”
兔头向上一扬,下巴对着文诺,一副老夫不与你这小辈一般见识的表情。
既然你不和我一般见识,那你倒是从我身上起来啊!
良久,文诺开口问道,“兔爷,之前你说你是奉命行事,难道是宋懿安?”
咕咕兔脸一垮,深红的眼睛阴森地盯着他,“你真想知道?”
文诺被咕咕的眼神吓得咽了口唾沫,却还是点了点头。
兔子从他胸前跳到地面上,后腿将身体支撑起来,往一旁走去。“跟老夫来。”
文诺眉心印堂穴这才恢复小周天循环,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将“胭脂”收入玲珑囊,跟在咕咕身后。
咕咕边走边说道,“老夫一开始没打算现身,当你进入云墟境第三层,直接就把你送到‘天外境’。不过你既然是宋懿安的面首,老夫承她一份情,就来见了你一面。”
文诺嘴角一抽,这兔子怎么还记得当时他说的那个面首,这要是被宋懿安知道还不被她打死啊。
“至于是何人所托,你不必知道。”
咕咕转过身,邪魅一笑,文诺下意识停下脚步。
只见他右爪灵巧地挥舞,爪上曳黑光,半空勾勒出泛着黑光的法阵。
看着复杂的法阵,文诺一脸懵逼。
法阵勾勒完全,兔爪在法阵上用力一拍,黑光扩散开去。
周围的白光瞬间璀璨起来,文诺不由伸出手挡在眼前,直到一股腥臭的风吹拂到面上,他才将手移开。
天空一片灰黄,尘埃蔓延在空气中,看不见远方。
荒芜的大地上,辽阔的黑流蔓延到天际,耳边传来细碎的“嗡嗡”声。
文诺定睛一看,黑色潮流分明就是由无数的黑色虫子汇聚而成。
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黑色的小虫,正是他曾经在梦境中所见到的,吞噬神魔血肉和灵器的小虫。
毫无意识地低语道,“苍天再无神祗,众神葬身,神界陨落,妖魔猖獗。”
咕咕红色的眼睛微眯,眺向远方。
“天外境,就是云墟境第十层,众神陨落之地。”
“众神”,这两个字眼让文诺瞳孔猛缩,玲珑囊中的“胭脂”也猛烈颤动起来。
他强装镇定地说道,“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
文诺,“。。。”
为什么非要卖关子,就不能直接说出来吗?
咕咕像是看穿了文诺的心里一样,不屑地笑道,“现在的你,还是太弱,没有资格知晓这些事情。”
文诺揉了揉僵硬的脸颊,轻声问道,“既然你说天外境是云墟境第十层,那为什么我区区内丹境不到的修行者就能进入?要知道,第八层以后,连缘督境都入不得。”
“哼,老夫可是云墟境的守灵神,掌控整个云墟境,自然也能让你进入天外境。”
“我已经看过了,能让我走了吗?”
文诺现在哪怕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里,心悸到无以复加。
咕咕似笑非笑地仰起头,“哦?你不是想知道缘由吗?”
文诺摇了摇头,“知道不该知道的秘密,就要负担难以承受的责任,一不小心就死了。我这个人,贪生怕死得很。”
咕咕意外地没有嘲笑文诺,“你和他们不一样。”
文诺却自嘲一笑,“当然不一样,我就是个小人物,天塌下来高个儿顶着,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承担责任。”
咕咕却摇了摇头,眯起的兔眼分外诡异,“有些事情,是逃不开的。你与他们不光是想法不一样,连身世也不一样。”
文诺耳朵嗡地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全身麻木,心房像是被灌了冷铅一样,双眼直愣愣看着远方的黑虫潮流,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
“看来你自己也发现了,你和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
文诺呆立在原地,为什么这只兔子会知道他是穿越者的秘密,明明自己已经极力在掩饰了。
兔子回过头道,“云墟境并不是你们所想的“界”,他是一具尸体,不过即使是尸体,也大到人类无法想象。”
文诺脑子一片空白,喃喃道,“他?他是谁?”
“一头龙。”
“龙。。。的尸体?”
咕咕跺了跺腿,“总有一天,他还会活过来的。”
文诺僵硬地扭头,“死物还能复生?”
“那就是由你来决定了。”
思绪重新入潮水一样涌入空白的大脑,他忽然发现,咕咕好像并没有说他是从其他世界来的,而是在说“文诺”这具身体的不同。
也就是说,已经死去的文诺,身上真的有不得了的秘密?
不过那又怎么样,“文诺”的事情,与他文某人无关。
“那天外境中的鬼神,也是真的存在吗?”
咕咕微微一愣,长耳朵折下来,随后又直起,“当然是存在的,他们永远沉入‘轮回’中。”
“胭脂剑里面有两位作为剑灵,那这两个鬼神还会继续轮回吗?”
咕咕摇了摇头,“既然已经被你带出来,自然不会继续‘轮回’。”
随后咕咕又嘀咕道,“你好像对你的身世并不在乎。”
文诺咧嘴一笑,“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对现在的我只有坏处。”
咕咕红眼挤了挤,面上露出恼怒的神色,不耐烦地低声吼道,“你总要知道!”
文诺抬目远望,“但不是现在。”
咕咕面色一滞,半晌露出古怪的笑容,“有意思。”
“您可别,我除了喜欢吃兔肉以外,不喜欢其他任何跟兔子有关的事情,特别是您。”
话音刚落,兔子就原地蹦起,强壮的后腿一脚踢上文诺的脸。
文诺面容扭曲地斜飞出去,落地在地上砸出个坑,扬起大片的尘土。
咕咕落地拍了拍爪子,愤愤道,“气煞老夫,你这少年人比宋懿安还嘴欠。”
坑中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撑在坑的边缘,文诺艰难地从土坑中爬出来,满脸的泥巴。
“兔爷,下次别踢脸了。”
“哼!”咕咕不屑地别过脸,兔头昂起来。
“兔爷,能走了吗?”
咕咕也不回话,自顾自转身往回走,文诺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兔爪子再次划动,曳着白色的光,纹路也与之前所画的不同。
“轰”地一声,地上升腾起白色的光柱。
“滚吧。”
“啊?”文诺一脸疑惑地看着咕咕。
咕咕摆了摆耳朵,“这是传送阵,直接将你送至南音。”
“哦!”文诺恍然大悟。
咕咕眼皮一挺,“别说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传送阵。”
文诺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快滚,滚远点!”
“得嘞,再见啊兔爷,再也不见咯。”
一步跨入白光中,光柱冲天而起。
咕咕眯着眼望着光柱消失在天际,用爪子挠了挠下巴。
“再也不见?哼,少年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只是随着光柱消失的文诺,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
白光中,文诺闻到了熟悉的空气,感受到熟悉的寒冷。
是南音!
他终于又回到了南音,心情激动无比,眼睛却酸涩起来,他日思夜想的南音啊!
他闭着眼,举起双手像是要拥抱南音,贪婪地呼吸着南音的空气。
白光散去,水汽扑面而来,文诺不由抽了抽鼻子,还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
“恩?我似乎闻到了萝莉的味道。”
下一刻,滂沱的罡气波动蜂拥而至,文诺瞬间警觉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一片水雾缭绕中,十来个小女孩裸露着光洁的胴体,手中凝出各式各样地术法,正对准他文某人。
“等一下!”文诺慌忙将手护在身前。
然而已经晚了,恢弘的罡气扑面而来,文诺瞬间被轰飞出去,连穿好几道墙壁,重重落在青石板上。
“啪”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他勉强抬起头,一块匾斜靠在墙壁上。
上面写着三个字,“天香池”。
是南音的女子浴池。
“死兔子,你大爷。”
眼前一黑,文诺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