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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区域的地面完全由砂砾所覆盖,植物异常稀少。前两个区域看惯了千奇百怪的植被,再看这眼前的荒芜,一时间不适应起来。
狼狈地逃出沼泽区域,脱离异兽的追捕,情况也并没有得到好转。
王子清的内息几近枯竭,内府暂时无法承受丹药的庞大灵力,需要调息一段时间,才能服用“纳元丹”。
驱兽粉所剩无几,文诺咬着大拇指,眉头紧皱。
夜间的沙漠,冷的发指,旋风将砂砾卷起,像平地升起的大烟。猩红的月色赋予砂砾血红的颜色,看上去异常诡谲。
王子清盘膝坐在地上,闭着双眼,争取尽快地恢复自己的状态。
文诺喃喃自语道,“千万别来啊,文某人现在可没工夫拿你们的经验值。”
于是他拿起剑,以王子清为中心,画起了斥灵阵。
阵法的构造很简单,所用到的真言不多。
这也是文诺唯一能记得的法阵,《法阵纲要》的内容已经完全记不起来,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讲师六长老锃光瓦亮的头顶。
画完之后,盘膝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望着腥红之月发呆。
突然,沙丘上探出个小头,长长的耳朵高高立起。
随后一只大概两尺长的兔子站起身来,眼睛如月亮一般红,影子拉的很长。浑身上下毛茸茸的,一团尾巴不断摇摆。
文诺不由看了过去,一人一兔相互对视,气氛一时间诡异起来。
兔子张开了嘴,却发出苍老的声音,“少年人。”
“卧槽,你tm会说话?”
文诺惊讶地站起来,长剑滑入手中,眼神中满是忌惮。
兔子的眼睛一瘪,露出不屑的神色,“老夫还能讲南蛮话。”
“会说话的兔子,想必很好吃吧。”
虽然震惊于这只兔子灵活的表情,但文诺很快就眯着眼,面露凶光。
“少年人,你不要冲动。”
“呔!吃俺老文一剑!”
文诺后腿发力,身形消失原地,在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沙丘之上,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眼看这只会说人话的兔子就要被劈成两半。
兔子动了,它灵活地摆身,强健的大腿更加迅速地踢中文诺的正脸。
文诺眼前白毛一闪,一股沛然巨力冲击到脸上,随后身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倒飞出去,在沙丘上连续栽了几个跟头。
简简单单的一击,让文诺浑身内息散去,他无力地仰躺在沙丘坡底,兔子跳到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我难道已经弱到连一只兔子都打不过了吗?这是幻觉吧,草,这特么还是兔子吗?”
兔子一脚踩到他的脸上,让文诺的喃喃自语化为呜咽。
“少年人,老夫早就说了,不要冲动。”
文诺说道,“呜呜呜呜呜呜。”
“你说啥?”
语气更加强烈地说道,“呜呜呜呜!”
兔子一脸歉意地收回腿,“哦,哦,对不起,忘了还踩着你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哦?有趣,你身上明明有个那个家伙的味道,却不知道老夫的存在。”
“哈?哪个家伙?”
“当然是宋懿安。”
文诺沉默地盯着兔子,它头上的耳朵灵活地动了动,看上去还挺萌的。
噫,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努力地回想宋懿安的话,没有任何一句话提到过兔子,更别说提到一只会说话还会武功的兔子。
兔子邪魅一笑,文诺也不知道脑中怎么就冒出这个词,然而当兔子咧开它的三瓣嘴时,文诺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
“少年人,如果不是你身上那浓郁的气息,你是见不到我的。”
文诺撇了撇嘴,“怎么,你跟她也有一腿啊。”
兔子被噎住了,眼中满是震惊。
它还没习惯文诺的神经刀,文诺却已经习惯了兔子丰富的表情,意外地挺带感。
良久,兔子才咆哮道,“你怎么能凭地污老夫清白!”
“反应这么久居然是为了这个,恐怕当年被宋懿安欺负的很惨吧。”
兔子陷入了沉默,眼中凶光闪烁。
“现在被我发现了,所以想杀人灭口?没用的,我手上捏着。。。”
“啪”,文诺手上的通灵符碎成齑粉。
“对不起,刚才是我冒犯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兔子高傲地双爪抱胸,兔头昂起,“哼,油腔滑调的少年人。”
文诺理直气壮道,“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哼,老夫乃是云墟境中守灵神,咕咕。”
“噗嗤。”文诺没能忍住,笑出声来。
咕咕抬起后腿,一脚踩到文诺脸上,文诺感觉就像是被坦克碾过去一般,龇牙咧嘴地叫唤。
“啊,疼疼疼。”
咕咕移开腿,“少年人,老夫与宋懿安有一场机缘,你与她是何关系。”
“我是她的面首。”
“面首?是什么?”
“就是天天见面的首席弟子,简称面首。”
咕咕恍然大悟,“既然你作为她的面首,这份机缘你可想尝试一番。”
文诺严肃道,“恕我拒绝。”
“为什么?”
“如果你直接说有一份机缘给我,我就从了。但是你说和她有关系,鬼知道你是不是把在她身上受到的屈辱发泄到我身上。”
兔子勃然大怒,“老夫岂是那种阴险小人?”
“知兔知面不知心,我文某人岂是那种无知少年?”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这场机缘你要也罢,不要也罢,老夫只是奉命行事。”
随后咕咕抬腿,猛地一脚踏下。
沙丘崩塌,面前的世界徒然间支离破碎,与世界的碎片一起下坠,无力摆脱。
兔子站在虚空之上,而文诺坠向无底深渊。
崩塌的沙丘又重新合拢,文诺只看到腥红之月被黑暗吞噬,随后,连最后一束月光都消失,四周沉浸在一片黑暗中。
做完这一切的兔子拍了拍爪子,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笨拙地转过身来。
王子清震惊道,“守灵神大人?”
咕咕挺起胸,傲然道,“正是老夫。”
王子清冷汗直流,苦声道,“不知大师兄如何得罪了守灵神大人,可是他乃南音的首席大弟子,还请守灵神大人饶了他。”
“首席大弟子?就他,老夫看上去就那么愚蠢吗?”
如果只听声音,定然会肃然起敬,然而配上咕咕的兔子形态,只让人莫名地想笑。
然而王子清只觉得苦不堪言,咕咕的威压实在是强到变态。
“小子不敢欺骗守灵神大人,只是大师兄之前身受重伤,内府尽毁,如今重新筑基,修为大不如从前。还请守灵神大人开恩!”
少年跪在地上,头重重地叩在砂砾上。
“你这个少年人,比刚才那个臭小子顺眼多了。安心吧,老夫受人所托,赐他机缘而已,并非是要杀他,哼,若是杀他,何须这般麻烦?”
王子清抬起头,先是茫然,随后狂喜万分,守灵神所赐予的机缘,对文诺肯定有莫大的好处,他叩首道。
“小子替大师兄谢过守灵神大人。”
咕咕又看了他一眼,“罢了,老夫看你顺眼。”
只见兔爪一指,腥红之月洒下的月华涌入王子清体内,王子清摊开双手,内府逐渐充盈起来,经脉中充斥着月华,比天地灵气更加精粹。
他整个人漂浮在空中,月华如抽丝,将王子清层层裹住,最终结成一个红色的茧。
看到这一幕,咕咕满意地点了点头,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月华不断地涌向红茧,颜色越来越深。
直到腥红之月西沉,黎明前最黑暗之际,只听“咔嚓”一声,红茧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随后缝隙越来越大。
王子清破茧而出,飘然落地,已然是踵息境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