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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沉沉睡去,连续一个月的不眠不休,超负荷地运转内息,已经让他精疲力尽。
徐三钱肥胖的身躯挤在篝火前,用木棍拨弄篝火里闷着的地瓜。
他往旁边瞥了一眼,陆昭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睡颜像个孩子。
这让徐三钱心间微微不适,嘟囔道,“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把胖爷当好人了?”
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轻了些,怕打搅了少年的睡眠。
于是陆昭破天荒睡了个好觉,直到黄昏才醒来。
胖子已经不见了,火堆早已熄灭,旁边丢着焦黑的地瓜皮,残留的地瓜瓤上爬满了蚂蚁。
陆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他不知道胖子去了哪儿,不过胖子肯定会回来。
从玲珑囊里取出食物和水,缓慢地吃着,陆昭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被徐三钱追杀,到徐三钱要给他烛天腿铠,落差太大,胖子的印象在少年心中模糊起来。
徐三钱绝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个纯粹的坏人。
陆昭想到了文诺,水袋被指节捏紧,水从塞口溢出来,打湿了少年的裤子。
破空声打破了少年的回忆,他抬起头,徐三钱突然出现在旁边,正猥琐地挠屁股。
陆昭将注意力重新回到食物上,无视了胖子。
“哎呀,现在的门派真是小心眼,就是不小心从他们宗门上面御剑飞过去,就追了我几百里,过分啊。”
少年细细咀嚼食物,当做没听到,也不想和胖子搭话。
徐三钱一屁股坐在陆昭旁边,肚子上的肥肉颤动地很有节奏感,不客气地拿起陆昭放在布上的炊饼,大口吃起来。
“说来小子你是哪个宗门的?”
“青衣门。”
“哟,在宗门里肯定很受欢迎吧?是不是老多小姑娘喜欢你了?”
陆昭白了徐三钱一眼,没开口。
胖子往树上一靠,背后的树不堪重负地弯了腰。
“那就是没小姑娘喜欢你咯,哎呀,虽然跟胖爷当年有些差距,不过你这个样子也不算丑,实力又这么强,不应该啊。”
陆昭撇嘴回道,“我就一外门弟子,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养马。”
胖子神情大震,“草,青衣门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区区一名外门弟子,居然有内丹境巅峰的实力?”
少年戏谑地笑道,“错了,是踵息境九品。”
徐三钱倒吸一口凉气,“恐怖如斯!”
不过徐三钱马上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少年和普通修行者不能相提并论,“呸,你丫是有特殊的法门,在我灵觉里面,你就是个纳气境三品的渣滓!”
陆昭满不在乎地拍拍手,站起身来,“所以我就是个外门弟子啊,青衣门那种地方,我是不想回去了。”
“那你要去哪儿?”
“哦对了,胖子,你对南音有多少了解?”
徐三钱微微皱眉,“你想进南音?确实,南音作为圣门,自有傲视大陆宗门的资格。不过他们不会要你这样半路杀出的修行者,比起资质,南音更看重的是忠诚。”
陆昭咧嘴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拜入南音了?”
“那你想干嘛?”
“我想去找一个人。”
“哈?找人,女孩吗?”
“男的。”
“???”
胖子一脸懵逼,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了?漂亮的小姑娘已经满足不了这些年轻人了吗?
陆昭当然不知道徐三钱到底在想什么,喃喃道,“在我的心里,他年轻而强大,和你们这些满脑子利益的人不同,即使有骄傲的本钱,对一个普通人也能放下姿态。”
“他救过我两次,第一次,我的家乡被一个魔头摧毁,他将我从魔头手中救下来,然后将我送到青衣门。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就离开了。”
“第二次,在秦宫,我被陈学道追杀,是他替我争取到了时间,然而也身负重伤,现在生死不明。我想去看他一眼,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徐三钱眨了眨眼,怪异地说道,“所以你想报恩?”
“谈不上,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胖子捏着下巴,“你说他很强,打得过魔头,却打不过我那个师弟。然后你又说他能对一个普通人放下姿态,可是陆昭,你说的这个人,真的是个修行者吗?”
陆昭皱了皱眉,信誓旦旦道,“他是,他肯定是。”
徐三钱摇了摇头,“你明白吗,当你我成为修行者后,与普通人已经不同了。芸芸众生在你我眼中,不过是群蝼蚁。就算现在的你,面对那些普通人,你还能放下姿态吗?”
陆昭望着夕阳沉入地平线,神伤道,“所以,他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所以你想去南音找他?”
“是的。”
徐三钱思索片刻后说道,“半年后,南音会向大陆的宗门开放,举办‘天道大会’,各个宗门的青年俊杰汇聚一堂,到时候你应该就可以看到他了。”
“半年吗?太久了啊。”
徐三钱双手一摊,“如果你等不了半年,想凭你现在的实力,恐怕连大雪山的半山腰都上不去。”
“为什么?”
“大雪山有上古禁制,修为会被压制,没有南音的秘法,在半山腰你就会被冻死。而‘天道大会’期间,禁制暂时关闭,就算没有南音的秘法,依靠你现在的修为就可以抵御大雪山的寒冷。”
“只能这样了吗?”
胖子诡异一笑,“而且,你回到青衣门也得不到‘天道大会’的邀请函,南音也不会给闲云野鹤之流发邀请函。”
陆昭皱眉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徐三钱站起身,面对陆昭,伸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入我天虚门下,胖爷就将邀请函给你,如何?”
陆昭面无表情地将徐三钱的手拍掉,“不要。”
徐三钱大惊失色,不甘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那你怎么弄到邀请函?”
陆昭微微眯眼,从瞳孔中绽放出坚定的神采,“不需要,只用等到禁制消失,我一力上山。”
徐三钱不屑道,“就你?还一力上山?你当南音的人都是蠢货吗?如果没有邀请函,你连大雪山的门都摸不到。你可别忘了,那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不出世的怪物,他们可是吃素的。”
随后胖子瞥了一眼陆昭,“况且,你确定你身上的秘密暴露出来,南音会放过你吗?”
陆昭的表情阴晴不定,刘海将眼睛遮住,夕阳将少年的影子拉长。
徐三钱摆摆手,无所谓道,“胖爷可都提醒过你了,如果你非要送死,那就去吧。”
“我加入。。。天虚门。”
“哈?”
陆昭仰起头,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面,天上星辰闪烁,“我加入天虚门,要拜你为师吗?”
徐三钱惊喜地搓手,“拜师?不用不用,胖爷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
陆昭反而迷惑起来,皱着眉问道,“那我以什么身份加入天虚门?”
徐三钱大手一挥,豪迈地说道,“从今天起,你陆昭便是我天虚门下大长老了。”
“哈?”
“嘿嘿,怎么样,够意思吧,你可要好好珍惜哦,这种大宗门的大长老,老牛逼了。”
陆昭嘴角抽搐道,“那我能冒昧问一句,你是什么身份呢?”
徐三钱自豪地拍了拍胸口,“胖爷便是天虚门的掌门!”
“那天虚门总共有几个人?”
“今天开始,就有两个了。”
有那么一瞬间,陆昭想打死这个胖子。
不过,好像也不算太差,至少这个胖子,还有利用的价值。
也比冷漠的青衣门,好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