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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扬道:“是你一直不肯信任我,但我对自己很有自信,而且凭借着我手里的这颗珠子,完全可以十分顺利地达到目的。”
“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换了一副态度,就因为你看见了这颗珠子?”
索拉卡顿了顿:“我认得那是什么,我的数据库里显示,它是追魂珠,可以以一个灵魂为媒介,将奔赴黄泉的另一个灵魂追回来,但是代价是作为媒介的灵魂,将会被镇压在地狱里,对于这个人来说,必死无疑。”
索拉卡认得那东西,所以突然改换态度,宋扬恍然大悟,长叹一口气。
“我不喜欢做这种恶人,可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得不开这个口。”
“索拉卡,对于抗击怪兽入侵这件事,你的作用远远比不上李一。而且,李一也是将你从泥沼里拉出来,带给你光明与未来的的那个人,我不是在道德绑架,但是……”
不等宋扬说完,索拉卡打断了他:“我当然明白!”
索拉卡轻轻一笑:“我的命,是李一给的,既然你已经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他救回来,那么我,理应效劳!”
宋扬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决绝:“可是你会死的,真的一点都不用犹豫的吗?”
“有什么好犹豫的,我眼下所能经历的一切事情,所能看到的一切事物,全都是李一带给我的。如果没有他,我不过是一副冰冷的,没有自己情感的机器。”
索拉卡轻抚着李一的脸,微微一笑:“这可不算道德绑架,对于怪兽入侵这件事,我没能帮上他任何忙,以命换命,这或许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的事情……”
宋扬迟疑了几秒,再度发问:“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可是会死的,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了吗?”
“哎呀,你烦不烦啊……”索拉卡斥责道:“刚才提出这个建议的是你,现在婆婆妈妈的又是你,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宋扬哑口无言,只能抿了抿嘴不说话。
“我要怎么做?”索拉卡问。
宋扬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交给我就好,有什么想说的话,趁着还有自己的意识,一口气说完吧,等李一醒过来,你可就没机会了。”
索拉卡轻轻地哽咽:“我想求你帮我办一件事……”
宋扬点点头:“你说!”
索拉卡道:“等我死了之后,把我的尸体藏起来,不要让李一看到我,也不要让他知道,你是用我的命换了他的命。”
宋扬不解:“为什么?你可是用自己的命换回他的命,莫大的恩情,你想让他一无所知?”
“这不算是莫大的恩情,最多算是一报还一报,李一救了我,没要求我做任何事情。现在我救他,只当还人情,为何还要让他知道呢……”
宋扬说不过她,也没打算说过她,只是他始终不敢相信,一个人面对死亡,竟然也可以如此决绝,如此地毫不犹豫。
“好,我明白了……”
言罢,宋扬将追魂珠摆在了索拉卡和李一的尸体中间:“我要开始施法了,友情提醒,你的意识会慢慢变淡,直至消散,包括记忆也是一样,有什么要说的话,真的尽快……”
“或许,慢慢苏醒过来的李一,还可以听到一点……”
“谢谢……”
索拉卡看向李一,露出温柔甜蜜的笑容。
宋扬坐在远处,双手合十,身上迸发出一道能量,射进追魂珠上,追魂珠立刻有了反应,白光更加强烈。
“李一,其实我一早就知道,那个多次闯入我的记忆里的人,就是你……”
“那个无数次在危险中救我,然后又突然消失的人,就是你……”
“一切的一切,我都清楚明白,虽然当时我不懂,你三番五次进入我的记忆,把我作为人类的情感带回现实,到底图什么,因为我并没有帮上你任何的忙。”
“但是,我不得不感谢感激你,这个世界虽然并不美好,但是却那么真实,也只有你,带给我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
“那一次分开,我有诸多不舍,可是我知道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我不能成为你的牵绊和累赘,我选择了放手。”
“见面之后,我很想让你知道我有多么激动,可是我却没有哭出眼泪的能力……”
“那段时间对于你来说可能不算很长,但是对于我来说,真的如同过去了几年一般漫长。”
“我在那个,一到夜晚便飞满萤火虫的地方,苦苦等待你的出现。”
“只为当初的一个承诺,换我拼尽全力地去等待,我做到了,你也做到了,我没有忘记你,你也没有忘记我……”
“可是这一次,我不能再等你了,或许我们就像太阳与萤火,可以在重叠的时间出现,却不能同时发出光亮吧。”
“有些人,值得用一生去铭记,有些人,也许就该被选择遗忘……”
“我会用我的余生,牢牢地记住你的脸,只是希望你,可以把我忘掉,最好永远也不要再想起我……”
视线越来越浅,索拉卡只感觉自己被白雾缠绕,一点点地蒙蔽了双眼,就连眼前的李一,也越来越模糊。
“你为我唱的那首歌,我已经学会了,我最后给你唱一次,好嘛?”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颤抖着声音唱完最后一句,索拉卡面带微笑,用已经完全模糊看不见的视野,凭感觉轻抚着李一的脸。
“李一,永别了,如果在你的梦里我会出现,请在那里轻轻地摸摸我的脸,告诉我你一切都好,就足够了……”
“李一……”
“我……”
轰……
索拉卡轻飘飘地趴在了地上,带着没说完的话,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