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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内的宣室殿,比起承明殿、钩弋殿、椒房殿等殿室来,占地大很多,气势也更为宏伟,但这些殿室都是一般的檐牙高啄,相互错落,也无很大不同。
宣室殿最大的不同,在于值守的人要比别处人多得多!
宫中太监宫女的人数不过千,在偌大的未央宫内,唯有皇帝所在的宣室殿内外,才是日日夜夜都有人轮班值守。
值守的人,不管是太监宫女,还是禁军,都侍立在固定的位置,或台阶、或门口、或廊腰……
时不时,也有一些小太监进出宣室殿,多数时候他们抱着竹帛文书,踩着没多大声音的小碎步,躬身进去,然后又躬身退出。
人多,但各安其位,毫无喧闹,没有一丝杂乱,一切都井然有序。
殿内,刘协再看了一遍京兆尹杨彪的奏章。杨彪在奏章中禀道:
“臣彪言:冬至祭天大典将至,此天下大事,朝野无不仰首瞻望。因前城外有人作乱欲刺单于,臣恐再有人乱贼盘桓长安,遂命人严加查探进出商旅等人,昨日深夜,有可疑之人见衙役即逃逸,搜其行李有书信数封,悉言将于天祭天大典时侍机而动。臣虽已经着人继续追查此事,但仍深忧之。请陛下明鉴,早作防备……”
看完奏章后,刘协又看了一遍随奏章一起送进宫里的信件,这些搜出来的信件,都毫无疑问地证实了一件事:“长安城中,隐藏着未知的杀机!”
刘协想到不久前于扶罗被偷袭围攻时狼狈的样子,现在有这样的事情可能针对自己来,不禁感到忧心。
有人要在祭天大典时生事,这不仅与主管京城事务的京兆府有关,也与掌邢狱的廷尉、主办祭天大典的太常有关,刘协让太监召京兆府尹杨彪、廷尉马日磾、太常伏完进宫商议此事。
后来,刘协想了一想,又派人去召让李肃也进宫来。
在等他们进宫的时候,宣室殿内外一片寂静,刘协又再看了一遍奏章。
没多久后,外面响起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种宁静,显然是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人。
这几人走到殿门后,有人拱手对门外值守的太监说道:
“我等奉旨觐见,有劳通报!”
那太监直接让到一边,说道:“陛下提前说过,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于是,这几个大臣直接进入了宣室殿。
皇帝正坐大殿上首正中的一张桌案后,示意他们坐下。
几人行礼后,坐了下来。李肃职衔最低,他很自觉地坐在了最末尾。
“杨彪,你的奏章朕看过了。你在奏章里禀明的事情,你详细说说这事,各位也都听一听,然后议一议。”
杨彪起身朝天子拱手说道:
“遵旨!”
他说完后,然后看了扫了眼边上同来的几人,将他在奏章禀明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伏完、马日磾听完后,神色微变。
早段时间,长安城外归附来的匈奴人内乱的事情,都已经传开了。只是,民间百姓只知道匈奴人很快就被汉军控制,只当是茶余饭后的笑谈。对于当时微服出宫的天子在场,调兵细节,以及调兵前的苦战细节,普通人是很少知道的。但像伏完、马日磾这样的朝中重臣,都听说了一些相关细节。但凡是心系朝廷的人,都为天子当时的险境捏了一把汗。
这会儿,他们听说有人密谋在祭天大典时作乱,都不禁担心起来。
正在准备祭天大典的伏完朝天子拜了一下,说道:
“臣按陛下给的旨意,已经从长安和关中各郡选一些士绅百姓在祭天大典时来观礼,臣担心那些想要作乱的人,就隐藏在普通百姓中。陛下,莫不如,就依往常惯例,只邀公卿大臣参与祭天,这样,没有百姓来,就是有人想混进来捣乱,也没有机会。”
刘协听了后很生气,说道:
“为百姓祭天祈福的仪式,却不让平民百姓参加?这是什么道理?祭天大典是为求风调雨顺,这样的盛事,不只是朕和朝廷公卿大臣的事,更是天下百姓的事。要朕说,如果不让普通百姓参加,莫不如取消祭天大典。”
当刘协此言一出,伏完、马日磾等人面面相觑。向来祭天大典,都是有身份朝中官职或者有爵位身份的人才能参加。天子坚持要让平民参与的想法,一开始就他们这些朝中大臣有点不明白,之前没有反对,也只是慑于天子的威严。
这时,伏完只是提了一下不让平民百姓参加。天子就说如果没有平民百姓来参加,这祭天仪式就要取消。
天子这样强烈的反应,出乎大殿内所有人的意料,在他们看来,这种朝廷大典,平民百姓没资格近前观看,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马日磾说道:
“陛下,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礼莫大于敬天,仪莫大于郊祀。冬至祭天都已经准备了那么久了,南郊的圜丘都已经建好了。至于有人密谋捣的事情,现在已经发现了,臣愿和京兆尹彻查此事,必能确保到不出乱子。”
刘协听了,这才点了点头,说道:
“朕让你们进宫来,就是想要说这事。皇甫嵩、贾诩等准备北伐匈奴的事情,王允在建太学,荀攸和董承组织屯田,他们都在他们的事情。这祭天大典,也是大事,你们也要办好。朕的要求就是,不仅要让平民百姓近前观礼,还要不出乱子。马日磾这事你来主持,详细的事情朕就不过问了,马日磾、伏完、杨彪你们商量着办。坐在你们后面的人,是李肃,朕也派他跟你跟着你一起办这个事情。要是事情出了乱子,到时候,朕就唯你们四个人是问!下去吧,如果有什么大一点的事情,再奏上来。”
马日磾等四人领旨,准备退去出。
刘协又补充道:“没有充分证据时,不得大规模搜查民宅,不得扰民。”
四人再次表示遵旨,这才退着出去。
出宫路上,李肃又跟伏完、马日磾、杨彪后面。
从进宫到面圣完后出了皇宫,李肃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马日磾忍不住回头问李肃道:
“你一直跟着我们,陛下也说了这事让你一起来办,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李肃答道:
“没什么要说的。各位有什么吩咐,我照办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