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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协看了一下外面,此时天色将暗,夜幕将临。
想到之前的意外,刘协觉得久留城外还是不够安全的,就对张辽说道:
“天色不早了,要尽快回去。这些匈奴叛逆,既已说了降者不杀,那你们就别动手,就交给于扶罗好了。让于扶罗好好审审,审完后,将审出的结果报到宫里来。至于于扶罗审完后要怎么处置那些降者,咱们就不管了。还有,前来支援的骑兵,你好言抚慰一番,该赏赐还是要赏赐的。”
张辽抱拳退下。
这时,于扶罗也想靠近马车,却被边上的禁军拦住了。
见到张辽过来,于扶罗走近前去说道:
“张将军,能不能将那些逆贼交给我,我要好好收拾他们!叫他们好看!”
张辽点了点头,转头对看押那些叛逆匈奴人的官兵说道:
“将投降的人交给这位于扶罗单于。于扶罗会处置他们。”
看守的官兵们让开了一点,于扶罗提着刀,满身血迹、目露凶光,走近那些投降的叛逆匈奴人。
这个时候,那些已经投降的匈奴人手无寸铁,边又有上千军队围着,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那些敢反抗的头目骨干,早就因为没有放下兵器投降而被杀光了,余下的这些投降的人,都是一心想要活命的人。这时,他们见到于扶罗拿着刀凶狠狠地走过来,知道情况不妙,一群人吓得连连后退,挤作一团。其中有人朝张辽喊道:
“不是说投降了就不杀吗?怎么说话不算数?”
张辽哈哈几声,笑道:
“怎么说话不算数了?我说不杀,现在我不是没有动手杀你们吗?于扶罗杀不杀,那是他的事情,与我不相干。”
于扶罗提刀走近前去,举刀挥下,只几下,就砍倒了数人。剩下的人哀声求饶。
张辽对于扶罗说道:
“于扶罗单于,你没有约束好你的人,他们在城外作乱,你给朝廷的交代,不是杀了他们就了事的。这些人之前是怎样密谋作乱的,他们还有没有同党?之后还会不会继续作乱?等等这些问题,你都要审清楚,然后报到宫里来。”
还要继续挥砍的于扶罗,听到张辽说的这些话后,停住了动作,从狂怒中冷静下来,想了一会儿后,说道:
“张将军说得有理,我会好好问清楚,晚点再报到宫里去。感谢你的提醒,你的救命之恩,我不会忘记的!”
张辽笑道:
“我不过是奉命行事。你要感谢的话,就好好效忠陛下!”
张辽又按照旨意,好言抚慰前来支援的骑兵。然后,张辽率禁军护着刘协的车驾回宫去了。
在张辽等人刚走,于扶罗就迫不及待地对那些投降的匈奴人严刑逼供。审问后,为解心头之恨,于扶罗又将他们全部杀死,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于扶罗先去了城外匈奴人的营地,清查处死了一批可疑的叛党。
在这之后,于扶罗进了长安城,准备向进宫面圣时,又想起之前一直在城外带兵,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住在城内七岁的儿子刘豹了。
于扶罗高高兴兴地来到了他城中的府邸。
这时,王允找来的一名儒生,正在给于扶罗的儿子刘豹讲学。
刘豹穿着汉服,正拿着《礼记》摇头晃脑地读着。
于扶罗大笑着走过去,伸出双手,想要抱起拿着书卷的儿子刘豹,却被刘豹躲开了。
刘豹站远后,指着于扶罗身上的衣服说道:
“《礼记》曰:‘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短毋见肤,长毋被土。’父亲,你这衣服穿得不合礼制,不对啊!不能穿这样的衣服。”
于扶罗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胡服,说道:
“怎么不对了?我们匈奴人不都这样穿衣服吗?穿什么衣服都一样,你管这小事干什么?”
刘豹摆了摆手,摇头晃脑说道:
“穿什么这个事情是很重要的,你不能穿这样衣服。书上说了‘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
于扶罗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会儿后,快步上前,将儿子手里的书一把夺过,扔在一边,说道:
“你学这些干什么,要学这个!”
于扶罗一边说着,一边将别在腰间的弯刀抽了出来,拿着在儿子眼前晃了几晃。
刘豹摇了摇头,说道:
“夫勇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事之末也。德尚礼让,这些刀兵之事,孩儿不想学!”
于扶罗暴怒,对一边的儒生吼道:
“你、你都教了些什么?!”
那儒生见到于扶罗手里拿着刀,小心应道:
“我教的是圣人之学啊!大单于,在我们大汉,要有身份的人,才有资格学这些。这是陛下和朝廷对你儿子的器重啊!你可不能辜负陛下对你的厚望啊!”
于扶罗听到儒生说到陛下和朝廷,又想到自己还得靠朝廷出兵夺回匈奴王庭,只得忍着,哼了一声,将弯刀收回腰间,然后转身出了府门,准备进宫面圣。
于扶罗在未央宫宫门口被收走了兵刃。入宫后,又经一番通报传达,于扶罗才被准许面见天子。
刘协见到于扶罗大步流星走过来,呵斥道:
“于扶罗,你手下的人作乱,惊扰了过往百姓,为了替你平乱,朕的军中又有好些人丧命。这都是因为你治兵不严而起,你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