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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协坐在马车内,只听见外面的喊杀声响成一团。
刘协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旨意已下,就只能相信张辽了,再担心也是没有用的。外面那些跟着出宫的禁军,都是经过层层选拔选出来的,可以说是精锐中的精锐,虽然人数上处于劣势,但却是以逸待劳,而且只需坚守到援军到来即可。
这些禁军由张辽带领。如果这样不算很难的任务都完不成,那张辽就不是张辽了。
刘协没有下旨撤退,其中的一大部分信心,正是因为相信张辽的能力。
当刘协在马车内淡定地坐着时,马车外面的太监杨顺,正悬着一颗心,双眼盯着不远处正在混战的人群。
那些匈奴人像是没有缰绳的一大群野马一样狂奔冲撞过来,撞在禁军们结成的阵列上。
狂躁的“野马”冲击过来,禁军整齐的队列一阵晃动。
见此情景,马车外垂手侍立的杨顺,不由得心惊胆战!天子在此,干系重大。那些匈奴人个个脸露凶气,万一禁军没守住,那些匈奴人冲了进来,可就大事不好!
杨顺向马车边上看去,见到还有几人精干的禁军守在边上。这几个禁军没参战,护卫马车四周,杨顺心中稍安。
杨顺又看到马车上驾车的车夫正紧抓着缰绳,控制着拉车的马匹。拉车的马匹骠肥健壮得很,毛色油亮。在这初冬的寒气里,马匹的口鼻中喷出了一道又一道浓浓的雾气。
杨顺又看了眼后面,后面道路平坦,没有一个敌人。敌方的人数虽然更多,但还没有多到能够进行包围的程度,只能在一两个方向上重点进攻。
杨顺看着眼前正在拼杀的人群,心中盘算着,要是张辽他们真守不住了,自己就跳上马车车厢外的座位,让边上的车夫驱马驾车向后逃,再让马车边上的几个禁军去断后,这样不仅能保住自己性命,还能护天子周全、立一大功!
想到这个后路,杨顺心里一时没那么慌了。
只是,那些狂躁如野马般的匈奴人将前方禁军的阵形冲得向后退却时,杨顺的心又悬了起来。
杨顺一边悬着颗心观察战况,一边心里又盘算起来:
“要是战况危急时,自己擅作主张驾车带天子逃了,而最后张辽却守住了,自己的行为非但没功,反而是死罪!要是张辽最后没守住,自己提前带天子逃了,这样不仅能保住性命,还护驾有功!”
事关生死荣辱,想明白这些事情的利害关系后,杨顺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战斗场面。一旦张辽败迹定了,无法挽回时,杨顺就会跳马车,勒令边上的车夫驾车带着天子逃离!
杨顺虽然没法指使动张辽,但却有着绝对的把握让驾车的车夫听命行事!
前方战况胶着,反复拉锯,防线一会儿向退,一会儿又向前恢复。不明朗的场面,让杨顺手心冒汗!
有好几次,杨顺以为张辽的人快顶不住时,就要擅自带天子逃跑时,张辽却又带人恢复了防守阵形。
如果因误判做出了错误决定和行为,对杨顺来说就是死罪!此时此刻,纵使关中的天气已经变得有些寒冷,杨顺额头却不停冒汗。杨顺虽不在战场,但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了!杨顺感到自己的腿都有些在打抖。
杨顺又焦急地望向远方,却丝毫看不见援军到来的影子。
看着正在奋战的张辽和禁军们艰难地守着防线,杨顺心里不由得起了疑惑,皇帝为什么亲自守在这里?为什么这么相信那个张辽?明明可以下旨直接逃了!不用冒任何危险的!
这时,杨顺突然看到张辽孤身一人冲入敌方人群里!而随着张辽突然脱离阵线,禁军们排成一排的阵列失去了主心骨,一阵松动。
看到阵形松动,杨顺心里咒骂起来:“这个张辽,他这是干什么!找死吗?”
张辽孤身一人杀入敌方人群中后,禁军的防线继续松动,继续后退。
这次防线的松动,已经比之前都更厉害!
杨顺踮起脚,透过混战中攒动的人群间隙,隐隐看到张辽杀入敌方人群后被围住了。
此时,禁军的防线再次松动后退!而远方却丝毫不见援军到来的影子!
形势危急,惊慌的杨顺,想不通张辽为什么要突然孤身杀入敌阵,以致让防线大大松动!
在杨顺的眼里,此时的形势十分危急!杨顺心里咒骂着张辽,一咬牙,后退几步,一手抓住马车上的扶手,准备跳上马车,然后让车夫驱马驾车带天子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