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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长安城城郊数里远的大道上。
两拨着装奇异的人道路上相互狠命拼杀,不时有人倒下,随着时间流逝,他们打得更凶狠了,越来越多人或受伤或倒下。
那些一个两个零零散散过往的路人,还没靠近这个地方,只是听到打杀声或远远见到这杀戮场面,就早吓得心惊胆战!这可不是菜市口处斩犯时有秩序,这种混乱场面,如果随便靠近去看,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路过的小老百姓势单力孤,又没什么倚靠,没有谁会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都远远绕路避开了。
然而,当所有人都退避时,在这杀戮场外,却独独有一队人马停留附近。他们带着兵刃刀弓,又没穿官兵服饰的样子,很容易让人想到这是出城去狩猎游玩的长安城权贵子弟,没有谁能想到那会是微服出宫的天子和禁军!
而那些正在相互拼杀的人,他们穿着独特的衣着服饰,喊叫着不一样的口音。此情此景,只要是稍有见识的人,都能猜到,那些正打斗的人,就是归顺朝廷的南匈奴人。这些南匈奴人现在正停留在关中,准备明年开春随汉军一起去收复南匈奴叛土。
可是,这个时候,他们内部却又打了起来……
观望的人排开阵势,严防紧守。
拼杀的人乱作一团,来回混战。
那些匈奴人在经历残酷的搏杀后,有一方逐渐占据优势。
看架势,占据优势的一方,并没有要就此收手的意思,得势后更加凶狠,要将对方斩尽杀绝!
处于劣势的一方,眼见就要陷入绝路。这时,他们中有一个一身血迹人指了一下不远处正在旁观的那队人,大喊几声。然后,其他人听到后,就跟着他边打边退,向那队列阵观望人退去。
看样子,他们是想让旁观的那队人出手相救。
但是,就在那逃过去想要得了庇护的南匈奴人要靠近时,那队人却齐刷刷用亮出刀剑,阻住了他们,有一个高大魁梧的领头人高声喊道:“再靠近,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这人正是张辽,在张辽说完,向前一步,横起了手中的刀。他边上一起结阵防护的同伙,也都神情一振,握紧了手中兵刃,警告匈奴人不得再靠近!
那些想逃过来寻求庇护的匈奴人,虽然大多数听不懂汉话,但是,见到这阵势,又听到这语气,哪能不明对方的意思!对方摆明就是不愿插手救他们。
这些逃过来的匈奴人,已经只余下十多人,经历恶战后,他们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其中还有些人是身负刀伤,无力再战。
而此时,在这些求援的匈奴人身后,他们的对手正一步步迫近,追杀过来。
如果没有外援,这些人就必死无疑!
“各位大爷,救救我们!我们一定重重相谢的!”匈奴人中,有人上前说道。
张辽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些匈奴人,回道:
“我不缺什么!不需要你的重谢。你们让开一点,别挡着路!”
这个时候,那些追击过来的匈奴人,已经逼近了。只是,那追来的匈奴人看到张辽带人摆开阵势,也听不清对话,还不确定这些在原本一旁观看的人是不是会插手,掂量自己的实力后,也不敢贸然再靠近,只是附近徘徊。
逃过来的匈奴人见到这个状况,哪里还愿意离开张辽这队整齐人马!
任凭张辽带人驱赶,那些逃过来的匈奴人都死赖在那里不走,好得到庇护。
张辽不好决定该怎么办,只好来到中队伍中的马车外向皇帝请旨。
刘协坐在马车,开了一点窗帘缝,早将外面的情形看了清楚了。
刘协说道:
“我们的人数没比对方多很多,先拖延时间,等一千军队调来后,再作处置。另外,也可以边问清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张辽得旨,退回到原处,想了一下后,对匈奴人说道:
“你们再不走,我们就走了,随你们去。”
那些匈奴人看了看追过来后在不远处徘徊等待的那批人,有人央求道:
“我们之前就已经去长安城报官了,很快就会有官兵来!你们不愿直接出手帮也行,只求你们等官兵来了后再走。如果你们现在离开,他们肯定会杀过来的。只要你们等到官兵来了,我们定会重谢你们的。”
张辽说道:
“我说过了,我不缺什么,不稀罕什么重谢。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们打起来的原因,如果你们是对的,也许我会愿意帮帮你们。”
匈奴人中,有一个满脸血垢的人走了出来,他仔细盯着张辽看了好一会儿后,问张辽:
“你是张辽张将军吗?我见过你。”
张辽听了,也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只是他一满脸血渍,根本看不出是谁。
张辽问道:
“你是?”
那人反应过来,用手抺了几把两侧的脸,说道:
“我是于扶罗啊!张将军,我见过你。你怎么在这里?”
张辽再看看抺干净一些脸后的那人,发现那人果然是南匈奴流亡单于于扶罗!
张辽听到他问自己为什么在这,哼了一声,说道:
“这是京城脚下,我想来就来。倒是你,不在兵营里练兵,怎么到这来了?还被打成这样,你是怎么约束你的人的?!”
于扶罗看了看张辽,又看了看后面稍远处的马车,马车边上的人守着的那个人(杨顺)也好像有点眼熟,于扶罗疑惑地问道:
“马车里的是……”
“马车里的是谁不用你管!你回答我的问话就行!你的人是怎么回事?”张辽见于扶罗像看出皇帝出宫的事情了,就打断于扶罗,不客气地直接质问。
于扶罗此时遭难,又见到眼前的情景和张辽的反应,顿时明白了一些,跪下提高嗓音说道:
“叛逆的匈奴王庭派人潜入关中来,他们勾结了我营中的人,在我外出时袭击我。要是我被杀害,那帮逆贼就会占据匈奴草原啊!”
于扶罗的声音很大,刘协坐在马车内也听得很清楚。于扶罗说得是有一些道理,不过,于扶罗说得有点夸大了,就算他于扶罗被杀了,明年开春朝廷也是照样要出兵平定南匈奴的。只是,如果少了于扶罗这个带路党,到时会多一些麻烦,救于扶罗还是很有必要的,而且,也不能放任那些反叛的南匈奴派人到关中胡来。
刘协对守在马车外的杨顺说道:
“告诉张辽,放于扶罗进来,保住于扶罗。”
杨顺领旨过去,附耳在张辽边上说了几声后。
张辽对于扶罗说道:
“你可以进来,其他人在外面守着。”
于扶罗犹豫了一会儿后,说道:
“我要跟我的人在一起。如果那些逆贼攻过来,我会在这带人抵挡。”
一旁的杨顺听了一笑,说道:
“让你进来你就进来,这会儿那些逆贼又不敢打过来,哪里需要你抵挡!”
忽然,张辽说道:
“不对。那些人不敢过来,又不离开,他们在等什么?难道他们也有援军。”
杨顺摇了摇头,笑了笑,用他那独特的嗓门说道:
“张将军,你多虑了,这里是关中,是长安城附近,哪来的那么多匈奴逆贼?”
然而,就在杨顺刚说完时,不远处的树林拐角处,出来一群人,冲了过来。他们拿着各式弯刀兵刃,没有穿官兵的军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