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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钧挠了挠头,带着些口吃说道:
“陛下,其实草民已经去、去过城东的军工坊了,之前想去那、那里谋一份差事,发、发现那里的箭矢制作有问题。箭镞是很锋利,但箭杆有些弯曲,箭羽也太粗陋了,那样箭支射出去后,方向会不准确的。射不准,好像、好像箭镞再锋利也没用啊!”
刘协听完,有些明白怎么回事了,笑着问道:
“马钧,你是在军工坊靠门口的那个地方看到这些箭支制作的吗?”
马钧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
马钧见到皇帝发笑,又猜出了他是在哪个地方见到那些箭支制作的,不由得十分疑惑。
刘协说道:
“马钧,你说得没错,那批箭,箭杆和箭羽的质量是不好,你的说法也是完全正确的。只是,你没有多了解。那批箭,是齐射箭,是弓兵营用来一齐射出去的,只要箭镞锋利、射速快就行了,不需要射得很准的。只要齐射的箭密密麻麻像天上的雨水一样从敌军上空落下,就能射杀敌军!”
马钧猛然点头,说道:
“草民明、明白了!制造齐射箭那种箭矢,只要箭镞锋、锋利、造得快、造得多就行!在箭杆和箭羽不做那么精细,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制作材料的要求也没那么多,可以制造更快、更多!陛下,专门追求准确度的箭矢是不是另外在分批制造?”
刘协说道:
“不错,正是。马钧你很聪明,朕还没说完,你就已经猜到了。在训练弓兵营士兵的时候,也是主要训练他们取箭、搭箭、弯弓、放箭的整体速度。有些时候,不需很精准,只要箭如雨下,就能压制住敌军!精确的单射箭,朕已让人另外制作,那些箭支,不管是箭镞、箭杆、箭羽,都是做得很好的,那是给善于用弓的将军和营中的神射手使用的!”
马钧点头,显得很是兴奋,说道:
“弓箭制造要以实用为准,而不是质量好就是好的!是不是这样的?”
刘协说道:
“这个要看情况。现在为了让军备更加充足,只能先造一批这样简陋点的箭支出来应急。等武库里存放的箭支数量够了,就要制造更优良的箭支。”
这时,刘晔在边上说道:
“陛下,是不是以追求整体实力为准?”
刘协点了点头,说道:
“刘晔,你所言不错,正是这样。综合观之,箭支数量和质量都要兼顾。其实,现在朕关心的问题除了军工,还有民生,民生才是根本啊!”
马钧说道:
“陛下,草民在来时的路上,见到有些屯田的人在制作一种奇怪的犁,那种犁的辕是往地面曲着的。草民央求那人试了一下,发现果然省力很多。这是何人所发明啊?”
刘协笑着说道:
“这是关中一位乡间的老农发明的,他告诉了朕,于是朕就让关中各处开始制作这种更好使用的犁。马钧,你现在对农具有没有什么改进方法?”
马钧说道:
“陛下,很多地方的主干河流都低于农田,农田缺水时,想要提水上去非常麻烦,费时费力。这个是个大问题啊!草民曾经想过要制造一种水车,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刘协知道,这个时候马钧还很年轻,马钧说的,应该是他以后要发明的龙骨水车。
刘协在穿越前,在网上看过龙骨水车的资料,原理很简单,但非常实用。就是后来靠水流之力提力上岸的筒车,也无法将龙骨水车完全取代。
因为筒车需要借助水力转动,只有水流湍急、有水力的地方才能使用。
而龙骨水车则可以不需要借助水车,使用的是人力、畜力或风力,河水平缓也没问题,即使是不流动的水池里的水也能提上来。
龙骨水车的使用,直到后来电力驱动的电泵出现才被取代,在农业上发挥了两千年的作用,为中华大地的农业发展作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
而刘协面前的这位马钧,正是发明龙骨水车的人。
龙骨水车一开始叫翻车,因为形似刮水的刮板连成一串,形似龙骨,后来又被叫成龙骨水车。
既然马钧就在这里,刘协也不想将发明龙骨水车的功劳占为己有,但刘协打算尽快启发马钧发明出龙骨水车,好立即方便农业生产。
同时,刘协看到马钧衣着寒酸,也想让马钧尽快立个功,也好有理由给他奖赏激励,再给他安排一个合适职务,让他以后能更专心地做好研究发明。
刘协转头对边上的杨顺说道:
“拿笔墨和缣帛来!画图用的。”
很快,杨顺就拿来了笔墨和一大块缣帛。
在刘协的示意下,杨顺将那张很大的白色缣帛铺在地上。
刘协对马钧说道:
“你将灌溉提水工具的想法,画一下在这缣帛上。”
不用刘协示意,一边的杨顺赶紧毛笔蘸了墨水,然后将笔递到了马钧面前。
马钧接过笔,看着面前地上那一大块白白的缣帛,在边上蹲了下来。
然而,马钧蹲那边上久久不下笔,满脸涨红。
刘协见状,不由得充满了疑问,难道这马钧现在还没到年纪,对翻车(龙骨水车)一点初步的想法都没有。
只有马钧先动笔画出他现在的一些设计,刘协才好启发他,把原本就是他的东西提前给他。
刘协催问道:
“马钧,你怎么不动笔画啊!你觉得提水上岸的这个农具应该怎么样你就画,不用管有没有想好,你也先画出来,然后再研究一下。”
马钧涨红着脸,好一会儿后,结结巴巴地说道:
“陛下,这缣帛太、太好了,比草民身上衣服的布料都更好!草民不舍得在这缣帛上面画,能不能到外面的地上用木炭来画,再把这节、节省下来的缣帛赏给草民,草民觉得用这个做衣服会很好。”
刘协一听,又见马钧一脸难为情,眼睛都不由得有湿润了,大发明家竟然落魄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