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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妻弟仗势欺人,钟繇就要把他夫人休了?这还真是大义灭亲了!
刘协说道:
“这事严惩钟繇妻弟本人就行了,把人逼迫到休妻的份上就过头了。钟繇是无罪的,其它人的话,该怎么严惩就怎么严惩!具体的由廷尉署来定。之后再将他们的罪状和惩罚结果张贴于长安城内,让长安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好好看看,做贪官污吏是什么下场!同时,也要好生安置补偿受害的百姓。另外,你们出宫之后,传钟繇进宫见朕。”
“臣遵旨!”马日磾和李肃齐声应道,然后退了出去。
马日磾和李肃去宫后,就准备去廷尉署大牢。
钟繇等在宫门口喊冤的人,在被查出污点罪证时,就已经被打入了大牢。
阴暗的廷尉署大牢内,除钟繇外,其他人都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其中有几个正相互抱怨:
“唉!我们就不该去喊什么冤,现在反而查出那么多事,要罪加一等了。都怪你!要不是你喊我一起去喊冤,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这说的什么话?要我看,是你害了我!要不是你跟我说,说什么现在王允势微,只能管管太学建造的事,你记得吗?你还说朝廷正缺人,说我们可能有机会翻盘起用,我这才下定决心跑去喊冤。是你自己心里本就官复原职,这才去申冤,现在倒是怪起我来了!”
“哼!依我看,就是马日磾和李肃在蒙蔽天子,故意给我们找出那些罪名。那些事情,这天下十三州能有多少当官的人不犯?有多少人经得住查?偏偏就要来严查我们!马日磾就是故意要来整我们,好让他的人来填补朝中空缺的职位!”
这时,边上有好几个人点头赞同,说道:
“对!那个马日磾私心重得很!在查董卓同党案的时候,他跟蔡邕关系好,蔡邕都直接哭董卓,犯了那么大的事,他都要拼命想办法去保蔡邕。我们这些人只不过跟董卓稍微有点来往,他也任由我们被判为董卓同党。现在又故意找别的罪名出来害我们。马日磾和王允是一样的货色,他们太黑了,太狠了!”
“就是啊!朝廷有他们那些人在,跟董卓时没两样,我看天子就是在被他们那些老狐狸骗得团团转。听说现在袁绍袁术,还有曹操他们都兵强马壮的,我看这天下迟要被他们夺了去!”
“嘘!都进牢里了,你还敢说这话,不要命了吗?”
“怕个啥?就是进牢里了,我才敢说,反正现在已经被人害成这个样子了,就是不说那些话,他们也不会放过我!我不只是被查出了贪污,去年我有个家仆在外面打死了人也被查出来了,昨天廷尉的人都还在逼问那是不是我指使的,他们就是想要把那人命官司扣在我头上,想置我于死地。董卓杀人不过是直接杀就完事了,现在朝廷的人整起人来可比董卓还要狠得多,不光要把人整死,还要杀人诛心,先把人搞臭后再杀。太黑了!”
边上另外一个人似乎被查出更严重的罪行,满脸绝望,他呆呆地说道:
“早知道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当初在朝会时豁出命直接痛骂董卓,那样就算被董卓杀了,也能留个好名声。唉!董卓在时,为了活命,我强颜欢笑招呼董卓。董卓没了,我本以为一切都会变好,没想到又被王允诬陷成董卓同党,好不容易天子派人来给我们重审,没等到翻案,又被廷尉署的人查来查去,查到了别的事情,我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啥都没有了……”
那人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往墙上猛地撞了过去!一下就撞得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晕得撞倒了还是直接撞死了。
有人过去扶住,朝牢门外大喊:“来人,快来人,有人撞墙自杀了,救命啊!”
尽管喊得那么大声,外面守门的狱卒却仍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一个人回应。
喊了很久也没动静,喊的人只好停下喊声。
这时,边上终于有人忍不住指了一下撞墙倒地的那人,问周围的人:
“好死不赖活着,我们这也不一定就会判死罪。他这是被查出犯了什么事?非得自己撞墙寻死?”
这个问题说出了牢里很多人想知道的,很多人都看向周围的人,希望看到有人回答,好一解好奇之心。
好久都没人做声,就当所有人都以没有人知道时,突然有一个人说道:
“要我说,我们这里所有人,就他一个人是活该的!他自己撞墙撞死了是最好的。”
这个回答,让周围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向了说话的人。
有人忍不住催问道:
“他到底是被查出犯了什么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那人朝撞墙倒地的人吐了口口水,说道:
“天下读书人的脸都被他丢光了,他居然犯那违背人伦之事,乱、乱、伦!亏他还是熟读孔孟之道的人,这种事也做得出来,简直是给我们读书人丢尽了脸面!”
那人边说边用手指指着撞墙倒地的人,手指都气得抖动起来,好一会儿缓过气来后,又补充道:
“我是他后面一个被提审的人,我在门外等的时候,刚好听到了廷尉的人在审问他,我还听到有个他喊女儿的女人正在那里哭着骂他,说他不是人!”
边上一起关在牢里的人一听,都点头怒骂道:
“对,他这种人就不是人!活该!”
“他这种畜牲真是给我们读书人丢脸!”
……
随着各种骂声,有人开始吐口水,还有人用脚踢了过去。
然而,那承受痛骂的人早已经躺倒在地上一无所知。
昏暗的大牢里,这些被尉廷署查实犯有各种恶行的贪官们,曾经熟读圣贤书的他们,这时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自己更加不堪的人!
他们一齐痛骂着那个违背人伦之礼的人,尽管那人已经倒地不起。
这时,骂累了的人有看到钟繇(字元常)在远处的一个人角落里坐着,好奇之下,不由得远远地高声问道:
“元常,你怎么不骂他?这人实在是丢尽了我们读书人的脸面,不狠狠骂他一顿,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
钟繇回答道:
“不,我不骂他。比起你们来,我反而更敬重他。”
钟繇这话一出,语出惊人,听清了的人都愣住了。
有人拉住了还在起劲地痛骂乱了人伦之礼的人,喊道:
“停,都停!来瞧瞧那钟繇说的什么话,居然同情起这种乱礼之人!”
大牢里所有人都停住了,都看向了钟繇。
有人大声质问道:
“钟繇,你还是不是读书人?这种乱了人伦的人,你说你敬重他?!”
钟繇说道:
“你说漏了,我说的是,比起你们这些人来,我更敬重他!”
这话让大牢里的人都愤怒了,又怒又疑,不明白钟繇为什么要那样说,有人大声质问道:
“钟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们说清楚!”
钟繇冷笑一声,然后说道:
“他是很无耻,但事情败露后,他起码还知道一点点羞耻,自己撞墙自杀了。再看看你们这些自以为读了圣贤书懂礼义廉耻的读书人,你们之前想巴结董贼的事情我就不说了,现在你们被查出那么多罪状,你们不仅不感到羞愧,反而编排起朝廷的不是,你们还有一点点是非观,还有一点点羞耻心吗?跟你们这些没有一丁点羞耻心的人比起来,我钟繇当然是更敬重尚存羞耻之心撞墙而死的人。现在跟你们这些人为伍,是我钟繇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我后悔我当初……”
不等钟繇说完,早有人气得满脸通红,插话打断了钟繇,愤怒得大喊大叫:
“打!打他!打死他!”
这间大牢房里的“读书人”被钟繇撕去遮羞布,全都气得气血上涌,一起涌着冲过去,对钟繇拳打脚踢。
有些人一边踢打,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就你廉洁!就你高尚!就你讲礼义!我踢死你!踢死你!踢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