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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协听到那声音,略一回想,就猜到了她是谁。是“未婚妻”找上门来了,刘协忍不住轻笑一下,问边上的太监。
“杨顺,你知道那是谁吗?”
“回陛下,知道。”
“嗯,你去让禁军放她进来。”
“喏!”
太监杨顺得到皇帝的旨意,应了一声后,一溜烟地小跑着去大殿门口传旨。
“陛下有旨,让她进来。”
宣室殿内,刘协听到太监嘹亮的尖嗓音响起。一会儿后,一个小姑娘蹬着脚步走进来了。
跟刘协猜想的一样,那个小姑娘就是董承的女儿——未来的董贵妃董婉。
小董妃的衣着,比上次在宫外见到时华美很多。她穿着上等绸缎的留仙裙,留仙裙的上面部分是青白色的上襦,下面是深红色的束腰及地褶裙。
因为之前被殿门处守的禁卫拦住,她正堵着气,走过来时脚故意重重地踏在地上,两腮气鼓的。她的长发中分着往后梳起,在后面扎了个漂亮的发髻。
这身装扮的她,既有着世家千金的贵气,也有着小女孩儿的活泼可爱。
“你就是一个大骗子!”
小董妃走到刘协面前,伸出右手指了一下,气鼓鼓地说。
她说的这话,还有她的语气,让刘协边上的太监宫女们脸色一变,自从董卓伏诛后,她们从来没听说过也没见过有谁敢这样跟皇帝说话。
刘协很淡定,当然能看出来,这只是一个小姑娘在赌气撒娇。上次去试曲辕犁时,是有点哄骗了这小姑娘。
刘协注意到了边上太监宫女的神色变化,略一尴尬后,直了直腰,挺胸昂首,干咳了一声,对着边上的宫女太监们挥了挥手,淡淡地说:“你们退下吧!”
太监宫们只能领旨退下。之前试曲辕犁时,太监杨顺也是一起跟着过去的,知道这个小姑娘现在敢这样说话,是因为上次跟皇帝走得很亲近了,明白这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很自然地退了下去。不知道内情的宫女们,则有点疑惑,她们根本不知道哪冒出来这样一个小姑娘!
太监宫女们退下后,大殿内只有刘协和小董妃。
刘协干笑几声后,说道:“你现在知道朕的身份了,也不行礼,还这样说话,合适吗?不怕朕责罚吗?”
“我爹怕你,我可不怕你,你别想吓唬小孩子!”小董妃气鼓鼓地说道,说完后歪过头去。
刘协闻言,走近前去,看着她,问道:
“你说朕骗你,说说看,朕哪里骗了你了?你爹没教你要宫内的礼数吗?冒犯皇帝那可是死罪!要诛连全家!”
小董妃听到刘协的一连串的反问,特别是说到死罪时,她看到刘协严肃的样子,就好像真要给她定罪一样。
小董妃一只手用力地握着另一只手的手指扭来扭去,很紧张的样子。
这个时候,刘协离小董妃很近,甚至能听到她因紧张过度而有点砰砰响的心跳声。
刘协可不想这样把这个“勇敢、可爱”的小姑娘吓得低头服软,这样就会少了很多乐趣。如果人人都因为自己是皇帝,就避着自己,那自己就真成为孤家寡人了。
小董妃被吓得不敢再说话,空气像是要凝固住,气氛很严肃。
刘协很担心小董妃会抗不住压力,突然跪下来,像其他人那样跪地跪求恕罪。要真这样就不好玩了。
刘协看殿内也没别的人,就不顾形象,突然呲牙翻眼,张手舞爪,对着小董妃做了一个鬼脸。
小董妃见了,马上明白,之前刘协是在故意吓她的,并没有要治罪的意思。
小董妃眼睛红红的,走近前去,一双小手拍打在刘协的身上,一边拍打,一边用娇弱的声音骂道:“你是个骗子,还是个坏人,吓死我了!”
刘协也不躲开,回应着说道:“你再打,朕要还手了!”
小董妃哼了一声,说道:“我就打,我就打!”
刘协见她这样,伸手在她胳肢窝两肋下乱挠。
小董妃怕痒,被刘协挠了几下后,就禁不住痒得笑了起,往后躲开了一些。
刘协追上去一点,继续挠,挠得她笑得喘不过气来。
“别,别这样,不玩了。”小董妃受不了,笑喘着说道。
刘协停住了,问她:“你说我骗你,我可没骗你呢!”
被挠后的小董妃半笑半生气地说道:“你上次也不说你是皇帝,还说我可以用令牌直接进来找你,结果到殿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
刘协在边上坐了下来,回答道:“朕又没告?你说不是皇帝,当时是你自己觉得朕不是皇帝,不算朕骗你吧?你进来的时候,也只是在殿外被拦住了,宫门口没人拦你吧?”
小董妃故意歪着嘴,表示不听刘协解释,说道:“你还说你心里住着一个大人,你真觉得自己是大人了,怎么玩起来还像个小屁孩?”
小董妃说完,在刘协边上坐了下来。
刘协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朕了?”
小董妃瞪了刘协一眼,说道:“人家就是觉得之前跟你在外面耕田玩得很开心嘛!在家里很无聊,那个老夫子老是让我重复看孔孟那几本书,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都能闭着眼睛默写了,他还让我反复再读。真是无聊死了!”
刘协听小董妃说起读书事,马上想到王允在修建太学。如果到时候太学建好了,也是只教孔孟之道,只教儒家的书籍,那就违背刘协的初衷了。
在刘协的心里,太学应该研究和教授各种知识,成为能够促进科技、文化进步的地方。这个事情说起来简单,办起来还是很复杂。应该出宫去看看,看看王允建太学建得怎么样了,多关注太学的事情。等建好后,还要找一个更合适的人来掌管太学。
小董妃见刘协陷入沉思不说话,用手推了一下刘协,问道:“怎么啦?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不欢迎我来啊?”
刘协回过神来,看了一下边上的小董妃,问道:“你一个过来的吗?你家里人知道吗?”
小董妃嬉笑了几声,说道:“不知道。我爹不在长安,他去城外屯田军那里忙造犁屯田那些事去了。”
刘协一听,猜想到,董府家眷和老管家如果发现这个小千金不见了,应该会急死了。
刘协说道:“朕现在要去长安城城西修建太学的地方,你可以跟着在路上玩闹,但到了那以后就要安安静静的。”
然后,刘协又让杨顺派人去董府告知这事,省得他们到处找。
刘协换了一身常服后,带着小董妃还有常服护卫的禁卫军出宫去。
刘协坐的是马车,只是,刚到宫门口,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不,我们不走。禁军军爷,我们要见陛下,求求您通报一声。”
“求求您……”
只听禁军大声说道:“天子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再不走,休怪我等把你们抓起来关到大牢去!”
马车停住了一会儿后,杨顺来到车外,向车内的刘协禀报:“陛下,有人堵在宫门外,说是有冤屈,要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