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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看了一眼边上的王允后,对皇帝说道:
“陛下,现在关中民夫劳役不足啊!实在是无法动工修建军备工坊了。”
刘协疑惑地问道:
“现在不是冬季农闲时节,怎会民夫不足?”
贾诩说道:
“陛下,关中虽有二百多万的人口,但是,接近一半是世家的户口,无法征调,还有很多是妇孺老弱,也不在征调范围内。那些刚安顿下来的流民,包括屯田的,很多都在忙着伐木开荒,好抢在别人前头多占些地。为了准备攻伐匈奴,又征调了很多民夫运粮。本来,臣是征到了数千民夫来建军备工坊的,只是,他们刚到长安,就被尚书台的人接走去建太学去了。”
刘协明白了,原来王允把贾诩征调来的人给抢走了。
刘协看向了王允。
王允干咳了几声,说道:
“老臣考虑到民生不易,就贴出告示,说建太学会补发钱币,于是,那些民夫都自己抢着过来建太学。这并非臣要抢贾仆射征来的人,实在是他们自己过来的。那些民夫觉得不管建太学还是建工坊,都是在给朝廷办事,没有分这么清楚。”
刘协对王允和贾诩说道:
“这样的事情,你们本是应该提前商议好的。现在建太学有钱粮?,建军备坊和运军粮没钱粮?,他们都是给朝廷做事,却待遇不一样,有人多得了好处,有人吃亏,这如何叫吃亏的人心甘情愿干活?”
王允和贾诩都不说话。
刘协又说道:
“如果那些没钱补、吃亏了的人只是不甘心倒好,只怕他们以为会有人从中捞了好处,心中累怨,对朝廷不满。你们可知道,这样的大工程,民夫们又都聚在一起,如果有人像陈胜吴广那样,趁着百姓不满,振臂一呼起而作乱,这岂不是大事不妙?”
王允听刘协这么说,脸色一变,解释道:
“陛下,老臣只是想快点建好太学,又体谅想到百姓生活艰辛,并有想这么深远,请陛下恕罪。”
刘协看到白发苍苍的王允,叹了口气,说道:
“你这是出于仁义,如果朕罚你,不是显得朕不仁了吗?罢了,念在你一片公心,朕这次暂且不罚你。下次有这样的事情,你万不可自作主张。”
刘协又转头对贾诩说道:
“你立即派人传旨到征调去运送军粮的民夫那,凡参与运粮的人,一律会登记造册,明年可按照徭役的出力天数减免赋税,如果赋税减完,可补发钱粮,这个消息先传下去。至于具体怎么减赋税,到时候你们拟一个统一的标准后再公布出去。”
贾诩领旨退了出去。
王允担忧地说道:
“陛下,这次运粮征调的民夫很多,如果都减免了赋税,明年朝廷就会征不到多少税了。现在朝廷又抚民兴兵,耗费甚多,到那时,朝廷从董贼郿坞查抄来钱粮,只怕也花出去很多了。如果又缺少赋税的话,坐吃山空,府库迟会空虚的,那该如何是好啊?”
刘协笑了笑,说道:
“王司徒,这会儿你想得很长久啊!别着急,现在不是还没到那个时候吗?你放心,朕自有办法,绝不会让府库空虚这样的事情发生。”
王允看着皇帝胸有成竹的样子,十分疑惑。
都说要开源节流,现在是倒过来了,是开流节源。王允实在想不出来,到时候皇帝能有什么办法防止财政危机。
王允很担忧,对皇帝说道:
“陛下,兴建太学的事情,臣省着点花钱,给民夫们补钱粮也少补一些。”
刘协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王司徒,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不用你来省这些钱粮。你要知道,建太学花出去的钱粮,还是在关中。只要关中还在朝廷的控制之中,那些钱粮就没有流失掉。这也可以算是宏观调控了,能刺激经济增长,提高生产总值。”
王允一脸糊涂,半晌后,忍不住问道:
“陛下,敢问何为宏观调控?何为刺激经济增长提高生产总值?怎么老臣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
刘协看了王允一眼,说道:
“王司徒,那是朕在宫中从来一本古书上偶然看到的。你想啊,现在朝廷不是从董贼那查抄了很多钱粮吗?而关中普通百姓又缺少钱粮,对吗?”
王允点了点头。
刘协又说道:
“如果朝廷不把这些钱粮花出去,一直存在府库中,是不是关中很多普通百姓就会一直没钱?百姓没钱没粮,买不了布匹之类的生活用品,是不是那些小商贩也会没钱?大家都没钱,又都没事可做,是不是都会很穷?都缺少吃的用的?”
刘协说完后,看着王允。
只见王允沉思一会儿后,疑惑地问道:
“这么说,朝廷多花钱大兴土木是对的了?”
刘协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了,还要看怎么做,有时是对的,有时是错的。”
王允听了后,脸上疑问更多了。
王允拜了一下,说道:
“老臣越发糊涂了,敢问陛下是从哪本古书上看到这些奇怪的道理?”
刘协摸了摸茶杯,说道:
“那本书封面掉了,没名字。朕知道的好多东西都是从那学来了,很有用。朕累了,你要是没什么事情了的话,就先告退吧!”
王允听皇帝这么说,只得拜了一礼,退了出去。
刘协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跟古人讲经济学原理还真是一下子讲不清楚。
次日早朝时,刘协故意没有提匈奴另外拥立单于的事情,更没有提匈奴想要求和重新归附的事情。
在刘协下朝后不久,就有太监禀报,说是于扶罗跪在未央宫宫门外,请求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