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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德竟然死了,那顾岩……
林音召摇摇头,努力把顾岩的身影挤出她的脑海。她怎么还会去想顾岩,怎么能?当自己坠入地狱的时候,他正在去找董涵初的路上吧,如果那晚是顾岩送她回家,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件事了,还有舅舅舅妈的事也是他父亲害的……想到这里,林音召抓紧了双手,心底升起一股隐隐的恨意。
董韶源走过来,蹲下身握住她发颤的手。“买好了,我把我的手机号码输进去了。”林音召接过手机看了看,问:“这好像不是你的手机号?”
“我新换的,只有三个人知道,你要找我的话就打这个号码。”
“哦,知道了,”林音召犹豫了一下,又说,“韶源,我想回家。”董韶源立刻收起笑容:“不行,你要呆在我身边,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回去拿些东西。”
“缺什么买就行了。”
“我想回去拿些照片,你要去哪儿买。”林音召微微笑着说,董韶源假装叹了一口气,半开玩笑说:“哎,真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好挫败。”
“你不会是第一天体会到这种感觉吧?陪我回去一趟吧。”林音召站起身拉着他离开。说起来,她有些好奇韶源是怎么长大的,除了干妈他也没有别的亲人了,难道去找他父亲了吗?林音召想问但又害怕勾起他不好的回忆,她伏在车窗上,迎着风若有所思。“想什么呢?”董韶源双手优雅地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方,“你看到刚才的新闻了吗?顾长德死了。”
“看见了,”林音召望着窗外的景色说。秋天到了,她看见街旁如往年一样落了许多槐树花。
“觉得怎么样?”董韶源继续问。
林音召本不想谈这个话题,为什么韶源偏要提呢?她转身靠在椅背上,微偏着头问董韶源:“说实话吗?”
“自然。”
“嗯~感觉还挺开心的,他罪有应得,只是没想到他那样的人会自杀,那么自私的人怎么会自杀呢?韶源,你不觉得奇怪吗?”林音召看着他问。
董韶源没回答她的问题,靠边停车说:“到了。”
林音召走进家里,心底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屋里的陈设一点儿都没变,但处处透着冷清,董韶源自然地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等她,林音召不禁想起舅舅坐在那里喝酒听戏的情景,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她背着董韶源抹掉眼泪眼泪,走到卧室找到相册和一些信/用卡,转身逃离般地离开充满回忆的卧室。
“韶源,我好了,我们快走吧。”
董韶源扫了她一眼,明显看出她哭了,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让林音召更加想逃离。“就这些东西?下次我可不会再带你回来了。”
“就这些。”
当晚,林音召在睡前看了一遍相册。相册很厚,照片却没有多少,一家人的合照只有四张,那还是舅妈生日那天一时兴起去影楼照的,照片出来时林音召说背景的海太假了,舅妈说下次一家人去旅游的时候在补一张真的,可是永远没有下次了。
半夜,林音召终于在梦里见到了舅舅,他如往常一样陶醉地呷了一口酒,脸微微发红。林音召冲了过去,惊慌地抢走他的酒杯,大喊道:“这酒不能喝!”
可是舅舅手里的酒杯还在,他好像没看到林音召一样,依然陶醉地摇头晃脑。林音召喘着气,再次抢过杯子,摔在地上,可是舅舅手里的杯子依然完好。
“白荷,醒醒。”
林音召睁开泪眼,发现自己趴在床沿,怀里还抱着相册,董韶源正担忧地望着她。“你怎么坐在地上就睡了?又做噩梦了?”
林音召觉得嗓子发痛,想说话却先咳了起来。“感冒了?”董韶源立刻站起身,“我去帮你冲剂感冒药。”
林音召揉了揉太阳穴,拉住欲走的他,“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董韶源看着她认真地问:“什么事?”林音召从枕头下拿出一张信/用卡,递给他:“我这段时间用了你不少钱吧?这里面有五万块钱,够不够还你?”
董韶源苦涩地笑了,像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拍了拍她脑袋,“好了,别和我谈这些,不想听。”
“不行,你又没有责任养我,我怎么能用你的钱?”
“你是我爱人,怎么不行?”董韶源理直气壮道。
林音召怔了一下,垂下眼帘,小声说道:“韶源,我不……”
“我知道,”董韶源打断她的话,“家人可以吗?以家人的名义待在我身边,照顾家人有什么不对?”
“你还是收着吧,这样我才心安,”林音召又拿出一张信/用卡,“这个也给你,密码都是569284,不够的话,等我工作了,再慢慢还你。”
董韶源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依你,我去给你冲杯感冒药,在这儿等我。”
“我自己去。”林音召站起身,没站稳,晃了一下,董韶源及时扶住了她。“脚麻了。”林音召笑着解释道。
“正好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别这样了。”
喝完药后,董韶源叫林音召再去睡一会儿。他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等林音召睡熟才离开。林音召醒来时已是中午,董韶源不在家,她拿了一本书坐在一楼的游泳池旁,背靠落地窗,沐浴在阳光里。看得脖子酸了,她扬起头捏了捏脖颈,这时,一个摄像头落入了她视线里。
董韶源在家里装了摄像头吗?林音召站起来拉开落地窗,走进客厅,在电视机上方的墙角又看见一个,厨房也有,二楼的走廊也有,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竟然也有一个,难怪之前她割/腕时,董韶源及时救了她,自己做噩梦时,他总能知道。
林音召感觉自己被监视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傍晚,董韶源回来时面色很疲倦,林音召不知道他整天出去干些什么,一个学生能有什么事要忙呢?
他看见林音召,疲惫的脸立刻舒缓了些,“你几点起的,感冒好点了吗?”
“好多了。”林音召淡淡地说。
董韶源朝她走去,问了一句“不开心?”董韶源的眼睛就像一台扫描仪,任何轻微的情绪都能被他捕捉。
林音召沉默了几秒才说:“韶源,你把家里的摄像头拆了吧?”
“原来因为这事,这些摄像头早就装了,不是针对你的。”董韶源坦然地说。
“不能拆吗?我觉得好不自在,感觉被人盯着。”
董韶源深深地看着她,担忧地问,“你不会还想做傻事吧?你答应过我……”
“不会了,绝对不会,”林音召截断他的话,举起手发誓,“真的不会,我保证。”
“那好,明天叫人来把你房间里的拆了,其他的要留着。”
“为什么?”
“防贼,”董韶源说完,迟疑了一下又解释说,“不该看的我都没看,那天我心跳得厉害,很担心你,才看了一下监控。结果看见你拿着小刀进了浴室,迟迟没有出来,我才赶了回来,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吗?就怕晚一秒,你就永远离开我了。”董韶源把她心底不敢说出的疑虑全看透了,一句一句解释着。
一些碎片化的记忆忽然闯入林音召脑海:出事那晚董韶源用外套裹住衣衫褴褛的她,董韶源无助地在病床前请求她活下去,董韶源小时候在流氓面前死死护住愿达……
她怎么能去乱想善良单纯的小权?
“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她愧疚地说,“我会永远陪着你,我答应的一定会做到。”
董韶源高兴地拥她入怀:“我知道你会的,还有,几天后就要开学了,不要告诉别人我们住在一起,以免给你带来麻烦。”
开学的那天,董韶源提出要开车送林音召去学校。“你不是说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住在一起吗?”林音召疑惑地问。
董韶源懊恼地点了点头,“但是我担心你,你不是害怕人群吗?”
“韶源,我不想一直逃避,”林音召笑笑说,“我想坐公交车去,你告诉我坐几号线?”董韶源轻轻揉了揉她的肩:“先上车,公车站有点远,我送你去。”到了公交站,林音召在董韶源担忧的目光中上了车,她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向窗外的董韶源甜甜地笑了一下。
董韶源走到窗前,伸出手,林音召习惯性地牵住他。“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很快就到。”董韶源像家长一样交代道。
“知道了。”
公车缓缓开动,林音召看了一眼四周都是女人和孩子,她安心了不少,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林音召,你可以克服的。
十分钟后,车子经过一个高峰站,很多人涌了上来。因为今天有点热,车内很闷,人又多,一股汗味袭来,几乎令林音召作呕。她把窗子推开了些,将头探出窗外喘气,有个老妇走过来戳了她一下,林音召的心咯噔了一下,紧张地缩了一下肩膀。
“年轻人怎么不让座?”老妇不满地问,然后粗鲁地把林音召拎了起来。林音召没想到老妇的力气有这么大,或许是因为她最近瘦太多,身体太弱了吧。林音召没有计较,站稳后抓住一个手环。一个穿着白色长裤的谢顶老头走过来,站在了老妇的旁边。林音召不适地退到一边,老头也跟着她退了一步。,林音召忽然觉得不对劲,又向右移了一步,老头轻咳了两声又朝她靠近,手指竟然碰上了她的腿,林音召一开始以为是无疑碰上,可那脏手还缓缓向上。林音召瑟瑟发抖,忍住叫喊的冲动,不动声色的打开挎包,掏出她一直放在里面的小刀,掰开刀刃。因为小刀被使用太久,她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老头恶心猥琐的嘴脸,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林音召转过头瞪了老头一眼,朝他的肚子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