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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林音召接到一个令她惊喜的消息——小俊从美国回来了。他打电话告诉林音召他的耳朵治好了,听力完全恢复了,还说想见她一面,约她晚上在xxx见面,在此之前林音召还要去见一下董韶源,他上午打来电话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让林音召去他家一趟。
林音召到了董韶源家后,给他打了电话,不一会儿董韶源走来开门,并且给了她一把钥匙。“把钥匙收着,你以后进来就方便了。”
林音召没接,“我又不会常来,不用了,你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告诉我?”
董韶源悻悻地把钥匙握进手心,“嗯,进去说。”他为林音召煮了一杯热咖啡,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你快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林音召有些着急地问。
“你赶时间吗?”董韶源带着无奈的笑容问。林音召莞尔:“等会儿要去见一个人。”董韶源不悦地抿了抿嘴唇,苦笑着说:“见顾岩是吗?”
林音召笑了笑,并不打算解释。虽然知道董韶源就是小权,可林音召对董韶源还是感到不太适应,如果董韶源之前没说喜欢她,她或许还可以如小时候像姐姐一样和他自在地交谈,但现在董韶源的身份还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她还是习惯性想和他保持距离,希望他能明白,除了顾岩,她不会再爱别人了,也不要在对她表明心意了,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她已经很疲惫了。
“我已经查清楚是谁害了你舅舅。“董韶源突兀地岔开始了他的话题。
“你?”林音召惊诧地问。
“怎么了?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董韶源一脸委屈地说。
“不是。”林音召不是不相信董韶源的能力,而是没想到他会去查这件事。她低下头,长久地沉默着,没有问下去。董韶源拿出一只录音笔,摁了一下旁边的开关,一个粗鄙的带着口音的男声传进林音召耳朵:
“有人叫我们去收拾一个叫李森……李森的人,还说事后给我们每人10万,那天李森去找一个姓唐的,我们在路上把他拦了下来,绑到偏僻的地方,暴揍了一顿,我们后来看他半死不活就放他走了。”
“谁叫你们干的?”
问话的人是董韶源。接下来是几秒的沉默,林音召听见什么东西砸在了桌上,听上去应该是钱,刚才说话的人又开口了:“王明。”
听见这个名字,林音召紧张地拽紧了手指,听到董韶源接着问道:
“顾长德的助理?”
“嗯,是他。”
“他直接告诉了你们身份?不怕你们说出去吗?”
“啊!他又不是第一次叫我们干这事,他还故意想让李森知道是谁干的呢,叫我告诉李森收手,否则,下一个打的就是他妻子。”
林音召早已泪流满面,想到顾长德之前在自己面前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她感到不寒而栗,忍不住抱紧了自己发抖的肩膀。虽然她之前有过怀疑,可当残忍的事实真的摆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背脊发寒。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阴狠虚伪的人?而这样的人竟然是顾岩的父亲。“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林音召仰起泪脸,望着董韶源问。董韶源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因为你舅舅想揭发他造毒酒的事情。”
“就因为这个要害死一个人?”林音召颤抖着嘴唇问,“不对,他不只害死了我舅舅,还间接害死了我舅妈。”
董韶源深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可怕吧?更可怕的是别人不知道他的可怕。”林音召腾地站起身,目光决绝地说:“我要去报警,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林音召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已经报过警了,这么久了,警察也没有给她一个说法。她转过身看见董韶源直直地看着她,好像在等她乖乖回去。
“小权,我该怎么办?”林音召无助地抓住了董韶源的胳膊。
董韶源怔了一下,温柔地说:“什么都不用做,我会解决。”
林音召的思绪完全被愤怒占据了,慈祥的舅舅舅妈和虚伪的顾长德交替在她脑海里闪现,她看着董韶源,笃定地点了点头。这一次她不想再拒绝董韶源的好意了,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相信你,”林音召凝望着董韶源的眼睛,“但是,不要采取非法手段,知道吗?否则你也会付出代价,有什么要我做的,打电话告诉我。”
董韶源笑了,“我不再是8岁了,我已经20岁了,不用像小时候一样操心我。”
林音召笑笑:“你再大也比我小,我习惯了,我先走了。”不过,林音召看着董韶源这张脸,还是很难相信他是小权。
董韶源坚毅的目光忽然有些慌乱,凑到林音召眼前说:“你还要去见他?”
林音召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董韶源的距离:“我要见的人是小俊,他做了手术,现在眼睛可以看见了。”
“那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林音召提上包朝门口走去,董韶源跟在她后面,继续说:“那你和他要见多久?如果时间太晚,我就去接你,然后送你回家。”
林音召突然站定,转身伸出手拦住董韶源:“好了,为什么你总是不放心我?不要因为我被绑架了一次,就觉得每个人都要害我吧?”
一提到绑架,董韶源的表情立刻严峻下来。“我不希望有一丝可能让你受到伤害,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给你。”董韶源说完转身上了楼,回来时,他手里拿了一个盒子。林音召霎时有些担忧,小权不会又给她戒指吧?
幸好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盒子里装的是小时候林音召送他的那把刀。
“这不是我以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吗?干嘛给我。”林音召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
“给你防身,它本来就该属于你,这不是林叔叔送你的吗?林叔叔走了之后,我就该还给你的。”
想起父亲,林音召一下湿了眼眶。“那我就收下了,”她泪光闪闪的双眼望着董韶源,“谢谢你,小权。”
林音召和小俊约的地方是上次和董韶源一起吃饭的日本菜馆,林音召提前十分钟到了,没想到小俊比她还先到。
林音召走过去,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她一边问一边仔细观察小俊的变化,小俊被她看得有些脸红,小声说:“才到。”
“真的没有戴助听器了,是不是方便多了?”
“嗯。”
“你中考怎么样?打算去哪所中学上高中?”
“嗯”小俊犹豫了一下说,“我和你一样。”
“一中?这个学校挺好的。”林音召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不开心吗?”小俊突然问。从他见到林音召的第一眼,他就察觉到了她眼底藏着的悲伤。
“没有啊,你能听见声音了,姐姐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开心呢?”林音召努力克服刚才的愤怒和悲伤,开心地笑着,她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无辜的小俊。“我们点单吧,我请客。”林音召拿起菜单。
“哦。”
和小俊分开后,林音召接到顾岩的电话。
“在哪儿?干嘛呢?”顾岩语气里带着逗玩的意味。
“我一个人在外面。”林音召想起在董韶源那里听到的,忽然有种不想说下去的心情。
“转头。”顾岩忽然说。
“嗯?”林音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转头。”顾岩又说了一遍,这次的声音好像就从身后传来的。林音召转过身,一下子被人拉入了怀里。她抬起头,看见顾岩得意地看着她笑,“惊喜吗?”林音召痴痴地望着顾岩的眼睛,忍不住抱紧了他,喃喃道:“顾岩,我爱你,你是独立的,不应该做赎罪的牺牲品。”
“你说什么?”顾岩低下头看她,疑惑地问。
“没什么,就这么呆一会儿吧。”
这个夏天,南奚的温度不断升高,刷新了近几年的记录。董涵初迫不及待地想去南半球避暑了,她邀请了顾岩和她一起去,可顾岩却迟迟不给她肯定的答复。
“顾岩,你到底走不走啊?我想快点去澳大利亚。”
“你急什么?”顾岩懒洋洋地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我实际等的是什么吗?顾岩,你确定你的心了吗?我曾经以为我可以等很久,可现在我发觉我做不到。如果你选择我,下周一就和我一起去澳大利亚,如果你没来,那我就当你选择她,我们就断了吧。”
“涵初”顾岩苦恼地叫她的名字,“我也不明白自己的心。”
“那就等到下周一再告诉我吧,当一个人离岔路口很远的时候,会考虑很多,也许真正到了岔路口,你的第一感觉会为你做出选择。”
一周后。
董韶源暑假里第一次主动联系了顾芊,让她去一次市中心图书馆。顾芊挨到天黑才出门,几乎是带着受刑的心情去赴约,她的直觉告诉她董韶源一定是找她去分手的,可哪怕是这个缘由,她还是那么急切地想见到他,像一个疯狂的粉丝想要见到迷恋的偶像。
顾芊在二楼的历史书库见到董韶源,他专注地在书架前翻着书本,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身后几个看着他面红心跳的女生。顾芊走到他身边,董韶源才察觉到她来了,他把书塞回书架,对顾芊说:“跟我走吧。”
顾芊跟着他到了天台,默默地站在他面前。董韶源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出顾芊一直害怕听到的话——“我们分手吧。”
她失败了,到了最后,她也没有感动董韶源,董韶源也没有爱上她。屈辱与疼痛一齐朝她心头袭来,泪珠不断地从她眼眶滚出。
“为什么?”顾芊崩溃地喊道,“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接受我的告白?为什么?”
董韶源望着远处一言不发。顾芊激动地揪住董韶源衣衫,不停地哭着问:“为什么?你告诉我?”董韶源任她撕扯,“过了今晚,我们不要再见了,快回家去吧。”
“我不要,我不要分手,”顾芊哭着祈求,“我爱你,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你可以爱着音召姐,我不会介意的,只要让我和你在一起。”
“顾芊,你冷静点,别这样。”董韶源挣脱顾芊的纠缠,想离开。
“你再走一步,我就从这儿跳下去!”顾芊指着阳台,大喊道,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用这么愚蠢的方式去挽留董韶源。
董韶源停下脚步,转头蹙着眉头盯着她。
“韶源,回到我身边吧,求你了。”顾芊哭着跌坐在地上。董韶源走过去,半蹲在她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顾芊,你知道吗?我仿佛在你眼里看见了未来的我,可是,明知前方是地狱,我为什么还是想去?”
顾芊听不懂他的话,她抓住董韶源的手,慌乱地说:“我和你一起,我愿意陪你去任何地方,地狱也行。”
“任何地方?”
顾芊点头。
“那就去没有我的地方。”董韶源冷幽幽地说。顾芊期待的表情僵在脸上,“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