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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暑假快到了,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林音召打算请小权去吃上次罗珊介绍的关东煮。南奚小学和南奚中学只有一街之隔,是南奚中学的附属学校,这学期每周五,林音召都会来南奚小学校门口接小权一起回家。平常的话,小权都比她放学早,林音召不想让小权等他,就叫他自己先回去。
她买了一杯柠檬水,顶着烈日,站在校门口等着小权,成群的家长撑着遮阳伞堵在校门口,过了一会儿,铃声响了,考试结束,校园里变得嘈杂起来,孩子们欢腾地蜂拥从学校奔出来,在家长的呵护下开心地离去。
林音召目不转睛地盯着人海,生怕错过小权的身影,她踮起脚张望了许久,待人潮散去也没有看到小权。
不会是错过了吧?林音召担忧地想。可她昨天告诉了小权自己今天会去找他,即使她没看见小权,小权也应该看得见她呀,不会自己先走的。
林音召走到门卫室,向保安请求说:“叔叔,我弟弟还没出来,我能不能进去找一下他?”
保安板着脸点了点头:“快点出来啊,我们要锁校门了。”
林音召道了谢,径直朝小权的教室跑去,她记得小权是6年级2班的学生。林音召刚走到二楼,就听见楼道口的6年2班教室里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她赶紧冲进教室喊了一声小权的名字,里面的三个男生同时抬起头看她,小权被他们包围着,校服有些凌乱,显然是被人拉扯过,他恍然地看着林音召,嘴角漫出因得救而欣慰的微笑。
“我等你好久了,”林音召走过去拉起小权的手,“你在这儿干嘛?我们赶快回家吧。”
一个留着板寸头的男生抬手拉住小权的衣领,撇着嘴说:“我们还有点事跟他说,你先等等。”
林音召看着语气不善的板寸男,将小权护在她的身后,扬起下巴问:“什么事?”
“就欠了我们点钱,让他还咯。”另外一个穿着短袖衫的男生补充道。
“我不欠他们的钱!”小权在林音召身后喊道。
原来是想敲诈小权!
林音召愤怒地盯着这三个身高和她差不多的男生,不卑不亢地说:“他说了不欠你们的钱,你们还缠着不走的话,我就叫保安来了。”
这三个孩子毕竟才十一二岁,一听说林音召要叫人来,瞬间就心虚了,板寸男给自己找台阶说:“那可能是我们记错了。”
旁边一男生一脸的不爽,临走前冲小权喊道:“我知道你妈是妓/女!”
林音召感觉到身后的小权气得快要冲出去揍人,林音召赶紧握住他汗涔涔的手,劝道:“别理他们,我们快走吧。”
林音召领着小权到达关东煮小店的时候,座位都已经满了。
“我还想在放假前吃一次呢,放了假就不会跑这么远来吃了。”林音召遗憾地说。小权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林音召为他买的冰镇柠檬水,他一口也没喝。
“小权,你在想什么呢?”
小权停下脚步,失落的双眼看着林音召说:“妓/女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一定是骂人的,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他们胡说,你别想了。到家了,你赶紧进去吧。”林音召停在门口说。
“你今天不和我一起做作业了?”小权慌乱地问,好似林音召会就此和他永别似的。
“今天不了,奶奶说她今天要大扫除,我要回去帮她。”
这时,愿达兴奋地摇着尾巴跑了出来,不停地哈着气,林音召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说:“愿达真的长胖了诶。”
“我喂得好。”小权得意地说。
林音召不服气地瘪了瘪嘴:“我走啦,明天再来找你。”
小权失望地点点头,注视着林音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这天,一个很喜欢冷雅的大佬送了她一台索尼相机当礼物,她本来觉得自己拿着这东西没用,还不如给她现金,后来转念一想,可以拿给小权玩,就把相机带回家了。小权早上醒来,看见桌上的相机,奔到卧室问冷雅这是什么?
“这是相机,拍照的,送给你的。”冷雅闭着眼模模糊糊的说,“让小音召教你用,里面有说明书。”
小权高兴地拿着相机跑到榕树下一个人捣鼓,没多久,他就学会了拍第一张照片。
“愿达,到这儿来。”
愿达傻乎乎地朝小权奔去,小权本想抓拍一张愿达跑过来的样子,可愿达冲得太快,小权只拍到了它的黑鼻子。
林音召吃过晚饭,待奶奶出去纳凉才来找小权,她走进院子里,看见小权独自一人跪在榕树下捣鼓什么,旁边的随身听正在播着《月半小夜曲》,他好像很喜欢这首歌,专注得都没注意到她来了。愿达则在一旁懒洋洋地睡觉,抬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林音召蹑手蹑脚地悄悄走到小权身后大叫了一声,小权和愿达同时惊了一下,林音召看着这一人一狗都呆愣的样子,大声笑了出来。
小权一点儿也不觉得窘,高兴地说:“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为什么等我?”林音召疑惑地问。
小权抬起相机对着林音召“咔嚓”了一下,林音召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懊恼地说:“不要拍我,我不喜欢拍照。”
小权错愕地放下相机:“哦,对不起。”
“你可以拍愿达,还有榕树。”林音召笑着提议说。
“我都拍了。”
“那我们拿着相机去拍街景吧,顺便去江边吹吹风,这里太热了。”
小权期待地点了点头,拉起林音召就走。
以前暑假的时候,林音召的生活除了练琴就是看电视,偶尔也和朋友出去逛逛街。可现在认识了小权,她的生活真的丰富了好多。小权自从有了相机之后就爱上了拍照,常常叫林音召陪他出去拍照,去公园,去郊区,去山上,去南奚的各种景区,这个暑假陪着小权到处跑,林音召被晒黑了不少。
假期给人的感觉总是过得很快,再过几天就开学了,而今天是林音召的生日。她的生日在8月23日,恰好在放暑假,所以每年都不能和学校的朋友一起过,都只有她和奶奶两个人,爸爸则会在生日当天给她打一个电话。
奶奶今天为林音召做了一大桌菜,送了她一双红色小皮鞋,林音召甜甜地在奶奶脸颊上印了一个吻:“谢谢奶奶。”
“要不要把小权叫过来吃顿饭?”奶奶提议道。
“嗯……还是不要了,他不知道我今天生日,会让他不好意思的,我等会儿给他打包一些菜过去,就说做多了。”林音召说着把一盘红烧排骨和一盘糖醋里脊放分别倒进了餐盒里。
“我们白荷真是个体贴的孩子,”奶奶欣慰地夹了一个鸡腿放进林音召碗里,“奶奶希望你以后无论怎么样都要保持善良的品格。”
“我知道,像奶奶一样,我都是跟您学的。”
奶奶高兴地笑出声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甜了,这我可没教你。”
“是吗?”林音召咬着筷子,偏着头佯装思考的样子,“您教我要说实话,我只是在说实话啊。”
奶奶笑得更开心了,这孩子又把她夸了一遍。“你啊,怎么这么机灵可爱呢?你妈能生出你这么个女儿来,她做什么我都能原谅了。”
在嬉笑中用完餐后,林音召提着餐盒去找小权。她走进大院,既没看见小权也没看见愿达,难道这么早就睡午觉了吗?
林音召站在虚掩的客厅门前,小声喊了一句“小权?你在家吗?”
没人回答。
林音召正想推门而入,悄悄把餐盒放下时,门忽地开了,一个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忽地出现在她眼前。
“生日快乐。”端着蛋糕的小权轻声地说道,冷雅站在小权的身后微笑地看着林音召问:“没想到吧?”
“你们怎么知道我生日的?”林音召诧异地问。
冷雅把林音召拉进屋里坐下,看了小权一眼,笑着说:“我可不知道,是小权提醒我的,隔三差五提醒我记着给你买礼物呢。”
林音召转头疑惑地看着小权,小权躲开林音召的目光,脸颊绯红,看着烛光喃喃地说:“我看了你的学生证知道的。”
“我给你买了裙子,先到屋里换上再吹蜡烛,是小权挑的喔,他眼光倒不错。”冷雅二话不说就拉着林音召去卧室换上了新裙子,这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绽开的下摆像加宽版的白色荷叶边,身前是不加修饰的纯白布料,袖子是蓬蓬袖。
“你穿着真好看,”冷雅一边说一遍在抽屉里翻出一个水晶皇冠戴在林音召头上,“这皇冠是假的,不过配这身衣服合适。”
冷雅牵着林音召走出卧室,对小权说:“权,你还挺会选,看你姐姐好不好看?”
小权痴痴地看着林音召连连点头。
“好了,接下来吹蜡烛许个愿吧。”
这是林音召第一次过生日吹蜡烛,奶奶认为过生日就是好吃好喝,没有想过要买蛋糕,林音召明白奶奶的方式虽然传统,但对她的爱是一样的。
她双手交握,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道:“希望我和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小权和干妈永远不分开,希望他们每个人都能幸福快乐,希望愿达可以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