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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召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奶奶坐在她旁边,两眼通红地望着她,心疼地问:“伤口还疼吗?”
林音召摇摇头,“奶奶,我怎么了?”
“你自己不记得吗?医生说你是被铁片划伤了,缝了六针。”奶奶疼惜地抚摸着她的头说,“一定很痛,还要留疤,哎!”
“奶奶,谁送我来医院的?”
“不知道,是小权来通知我你受伤了,说是附近的人看见你晕倒了,把你送过来的。你爸爸来过了,你没醒,我让他先回去了,你告诉奶奶,怎么受伤的?”
“小权还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告诉我后就走了。”
“哦”林音召顿了顿说,“我放学看见有人虐待狗狗,就和那些人起了争执,他们把我推倒了,就受伤了。”林音召没有提小权,她怕奶奶知道自己为了帮小权受伤会怪他,好在小权没有多说什么,不然她也圆不过去。
“哎,”奶奶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孩子善良,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
“是多大的孩子推你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他们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应该是和我一个学校的。”
这时护士走进来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林音召不想住院,而且她还担心小权的情况,于是坚持要出院,奶奶拗不过她,只好随着她了。
经过小权家门前时,林音召担心地朝里望了一眼,可什么也看不到。第二天放学回来,林音召直接去找小权,看见他在院落里拿着火腿肠喂那条大黄狗。小权目光黯然地望了她一眼,埋下了头。
林音召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走过去问:“你怎么了?昨天没事吧?是你送我去医院的吗?”小权转身背对着她,小声说了句“我抱不动你,叫了一个阿姨送你去医院”,后面的话林音召没听清,她凑近小权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对不起~”小权小声地说。
原来他是在道歉。
林音召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不用对不起,又不是你弄伤我的。”小权欣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不怪我吗?我以为你以后不会再和我玩了。”
“当然不怪你。”林音召想扬起手拍拍他的头,可伤口被拉扯的疼痛让她止不住吸了一口凉气,林音召收回手努力笑着说:“跟你没关系,我不会不理你的,我不是发过誓吗?而且现在你是我弟弟了。”
小权放心地松了一口气,问她:“你还疼吗?”
“疼,应该过两天就好了。”
“狗狗也受伤了……”小权忧伤地说,“白荷姐姐,我不能留它在这里,妈妈对狗毛过敏,可是他好可怜,我不想把它丢下。”
“那就把它养在我家!”
“可以吗?”
“嗯,可以,先给它取个名字吧!”林音召提议说。小权赞同地点了点头说:“你取。”
“嗯……”林音召想了一下,“要不叫愿达?愿望达成的意思。”
“嗯,好听,那我们先送它去医院看看伤口吧。”
从宠物医院回来后,林音召把愿达抱回了家。李眉在客厅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看见林音召进门,她尖叫着问:“你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狗狗啊。”
“扔出去,我讨厌狗。”
“你不是要走了吗?”林音召委屈地说。
“要走又怎么样?”李眉凶神恶煞地喊道,“我在这儿呆一天,就不想看见这畜生,赶快扔出去。”
林音召抱着愿达不情愿地徘徊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儿,后来它想起小权家后面有一片荒地,那里有一间废弃的小屋子,虽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但至少可以遮风避雨。
林音召找到小权,失落地告诉他:“我妈妈不准我养狗,我只能把愿达抱出来了。但是你们家后面不是有一间空房子吗?我们把它放在那儿也行。你去拿一些旧衣服帮愿达做一个窝,我先把它抱进去。”
小权抢在林音召前面抱起愿达,转头对林音召说:“我来抱吧,你都受伤了。”愿达半闭着眼睛在小权怀里发出“嘤嘤”的声音。
“那好吧,我去拿衣服。”
“我等会儿回来拿,”小权迅速拦在林音召面前,“你坐着就好了。”
林音召看着小权有些想不通,他怎么会说这么多话了?忙完所有事后,小权喘着气递给林音召一杯水,满足地说:“都弄好了。”
“那我回去了,你看我的衣服。”林音召指着身前的污渍苦笑了一下,“都是愿达蹭的,你的也弄脏了,回屋换一件吧。”
林音召在楼下遇到晨练回来的奶奶,奶奶看着她警觉地问:“怎么衣服脏兮兮的?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林音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你受伤了,这次就饶了你!”奶奶慈爱地牵着林音召上了楼。
因为上次给愿达看病,林音召把一周的午饭钱贴进去了,一周没有吃午饭,后来愿达的伤渐渐好了,可以站起来跑了,林音召的伤口也愈合了,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僵坐着了。天气越来越暖,小权家的草坪长出了大片大片的新芽,一进门都能闻到一股清新的泥草味。林音召和小权常常坐在草地上写作业,吃冷雅买回来的各种冰激凌,逗着愿达玩。林音召一直想教愿达握手的动作,可怎么跟它说,愿达就是不把爪子抬起来,只知道盯着林音召手里的火腿肠闹腾,要不是小权拦着它,林音召几乎快被它扑倒了。
“愿达,坐下。”小权拽着愿达的项圈,将它拉走,愿达一边嚼着火腿,一边坐了下来。
“握手。”小权向愿达伸出手,愿达就那么乖乖地将可爱的爪子轻轻放在了小权的手心,小权向林音召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呀?”林音召不服气地问道,“我当初也救它了,为什么它不听我的话?”林音召俯到愿达身边,不甘心地伸出手哄到:“来,愿达,来握手。”愿达神情慵懒地瞄了它一眼,竟然起身走开了,林音召手僵在空中,哭笑不得。小权这时将瘦小的手掌放进林音召的手心,柔声说:“我听你的话。”
林音召感动地捏了捏他的脸,“谢谢小权。”
这时,冷雅穿着睡衣走了出来,问道:“你们在干嘛呢?愿达不在吧?”
林音召收回手,回答说:“不在,干妈,你怎么起来了?”冷雅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走到林音召身边说:“出来晒晒太阳,补充一下钙质。”林音召看着冷雅有些病态白的皮肤,心想干妈早该出来晒晒太阳了。
“春天的太阳果然舒服”冷雅说完便睡了。小权看了一眼睡着的冷雅,跟着坐在了冷雅的身边,然后拍了拍他身边铺着野餐垫的地方对林音召说:“你要睡一会儿吗?晒着太阳睡觉特别舒服。”林音召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躺在了小权的身边,榕树投下的阴影正好洒在他们脸上,挡住了刺人的日光。林音召没躺一会儿就睡着了,朦胧之中她感觉到小权抓住了她的手,林音召喃喃地问他有事吗?可小权没回答,林音召瞥了一眼,发现小权已经睡着了,他的另一只手牵着冷雅。
春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林音召看着熟睡的干妈和小权还有不远处蜷缩成圆球的愿达,目光所及都是暖暖的,静静的事物,好似那道春风也吹进她心里,清清凉凉的,很静很舒服。她面对小权侧身躺下,回握住小权的手,继续睡去。
夏日来临,白昼渐渐拉长,林音召吃过晚饭后,天空依然明亮如白昼,奶奶一般会出去和朋友们跳广场舞,林音召呆在家无聊只好去找小权玩,可是小权家没有空调,呆着十分闷热,林音召就每晚带着他去江边散步。
一天,林音召让小权坐在江边的长凳上等她,她去买好吃的刨冰。林音召回来时看见小权望着右方发呆,她顺着小权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一位微胖的中年男人跟在一个骑儿童单车的身后,他两手护在小男孩的两侧,像一只大鸟竭力张开翅膀来接住他随时可能摔倒的孩子。
“小权!”林音召将小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看见他眼神里来不及收起的落寞,林音召有些难过地失笑。
“我买了草莓果酱和菠萝果酱的,你喜欢哪一个?”
“随便哪个。”
林音召将菠萝果酱递给他:“那你吃这个吧,我吃草莓的,你快尝尝,又甜又冰,特别好吃。”林音召说着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小权用勺子在刨冰里搅了两下,最后还是放下了。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啊?”林音召疑惑地问。
“我不喜欢吃东西的。”
林音召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小权,你是不是……想你爸爸了?”
小权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你爸爸在哪里?他为什么不来看你呢?”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只看过妈妈给的照片。”小权忽然转头看着林音召问:“你不想你爸爸吗?他是不是经常不在家?”
“嗯……我觉得没什么,爸爸反正要工作,我有奶奶就够了。”林音召说完拿起小权的刨冰舀一勺表层的红豆送到小权嘴边:“你尝尝吧,真的很好吃。”
小权愣愣地看了几秒林音召期待的表情,张开嘴尝了一点,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很好吃。”紧接着又张开嘴说还要吃,林音召习惯性又喂了他一勺,待小权吃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喂他,小权完全可以自己吃啊。
林音召看着小权嘴角含笑的样子,懊恼地把勺子插回装刨冰的纸碗中,“该你自己吃了,我要吃我的了。”
“你不喂我,那我不吃了。”
“诶,你怎么能耍赖?”林音召苦笑着说。
小权仰着下巴看着林音召,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林音召无奈地拿起勺子继续喂他,可小权却紧闭着嘴唇摇头:“你吃你的吧,我吃饱了。”
“你刚才不是说?”
小权像没听见她的话,专注地看着江面。难道故意在跟她开玩笑吗?林音召有些莫名其妙,算了,不想了,还是吃刨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