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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召晚上弹琴时一直在想,送小权什么生日礼物好呢?一个小蛋糕应该不够吧?她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去年父亲送她的小刀。她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个装折叠刀的小木盒,因为她保存得好,小刀一尘不染,像新的一样。这是去年爸爸送她的,当时林围在用这把刀削苹果,林音召看见刀柄上雕刻着音符,情不自禁感叹了一句“小刀好漂亮,竟然有音符”。林围见她喜欢,就干脆送给她了,还交代她要小心,因为刀片很锋利。
林音召用礼物盒把小刀包装了一下,决定明天把它送给小权当生日礼物。
“这是什么?”权看着林音召递过来的盒子问。
“送你的生日礼物。”
权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把小刀拿在手里反复打量,眼底满是欢喜。林音召看他这表情,高兴地觉得自己的礼物是送对了,见小权正尝试着要打开小刀,林音召赶紧提醒他小心。刀片紧紧地嵌在刀柄里,权一用力,手指关节处还是不小心被刀划伤了。
小权面无表情地合上刀子,抬头对林音召说谢谢。
“伤到了?我都提醒你了。”林音召拉过权的手指看了看伤口,抽了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裹好小权受伤的手指,“还好划得不深。”
权用小刀给林音召削了一个苹果,然后默默走到庭院里去写作业。林音召也拿着带来的寒假作业坐在权的对面,在冬天午后温暖的光下做作业再舒服不过了。
静静地写了一个小时作业后,林音召忽地听到了“咕咕”声,是权的肚子在叫!权抬头瞥了林音召一眼,见林音召憋着笑看他,小权脸一红,快速埋下了头。
“你饿了?”
权倔强地摇头。
“饿了就饿了,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又没按时吃饭吧?”
“我不饿!”权恼了,抬起头皱着眉毛盯着她。
“叫你说句实话就那么难?”,林音召拍了一下小权的脑袋,“我去给你煮点东西。”
“不用,过一会就不饿了。”林音召不听他的,去厨房给他做了份西红柿煎蛋面,不一会儿,香气腾腾的煎蛋面就放在了小权面前。
“我知道你不饿,我都做好了你就吃点吧,行不行?”林音召把筷子塞到他手里,继续低头写作业不看他,过了一会儿对面传来了吸面条的声音,林音召不禁被小权这反差的样子逗笑了。
“哎!小权,你怎么那么不喜欢说话呢?”林音召偏着头问。
“不知道。”
“权,要不我们之间定个规则吧,这样你就不用说话了。”
权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她。
林音召用笔头在桌上“嗒嗒嗒”敲了三下,“以后你饿了,就像我这样在桌上用笔敲三下,就表示你饿了,是不是很适合你?”这是林音召从老师上课用粉笔敲讲桌得来的灵感。
“嗯。”
“如果你在书本上敲三下……”林音召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叫她,谁会找到这里来呢?
她走到门口,打开大铁门,发觉罗珊竟然站在外面。“罗珊,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她惊讶地问。
“我刚才去你家找你,你奶奶说你在这儿,我就过来了,走吧,跟我去逛街。”罗珊拉着林音召的胳膊就要走。
“等等,我先跟小权说一下。”
“小权?谁呀?”
“就是上次在校门口等我的那个小男孩。”
“哦,那你快点。”
林音召刚转身,又回头对罗珊说:“我介绍你们认识好吗?小权其实挺好的,你别嫌弃他,就当打个招呼。”
“我不是嫌弃他,上次我就想我们两个人去,不想突然多一个人,我给你个面子,和他打个招呼吧。”
“那我先去告诉他一声。”
林音召走回去开心地告诉小权:“罗珊来找我了,小权,我介绍你们认识吧,你很快就有新朋友了。”
权惊恐地摇头,“不要她。”
“没事,”林音召安慰他,“她人很好的。”
“不要!”权把笔扔在地上,忽然激动地大喊。林音召不禁被他吓一跳,愣愣地问:“你怎么了?我只是想介绍你们认识而已。”
恰巧罗珊这时说要进来,林音召看见小权气愤的表情,觉得还是不要让他两见面的好,于是转身去叫罗珊等一会儿。
“怎么了?不是说要介绍我们认识嘛。”罗珊看着堂皇的林音召问,“怎么还把我往外拉,不用认识啦?”林音召回头看见小权已经不在庭院里了,客厅的门也关了起来,猜他应该是躲到屋子里去了。
“他突然生气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音召苦笑着说。
“我去和他说说话!”罗珊一颠一颠地跑去拍门。“嘿,你出来吧,怕什么?我又不会打你。”
“小权,你出来一下吧。”林音召轻声劝他。
“不出去!”
罗珊觉得这小孩性格古怪,这下真不想认识他了。“懒得管他,音召陪我去音响店,我要买周杰伦的专辑。”
林音召为难地答道:“那好吧。”
她朝屋里的权说:“小权,我们走咯。”林音召收拾好作业,走之前向后看了一眼,见权正透过门缝望着她。林音召想回去再劝他出来一起玩,罗珊阻止她说:“我们走了,他自己就出来了。”
冷雅起床打算去上班时,看见客厅门关着,小权贴在门上往外探,她一边梳头一边疑惑地问他:“你在干嘛?”
权望着门外,一言不发。
“那个小音召呢?她今天没来陪你玩吗?我怎么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不和我玩了。”
“啊?”冷雅停下梳头发的动作,转过身问,“你们吵架了?”
“她有别的朋友了,把她叫走了。”
“哎呀,笨蛋,她当然不只你一个朋友,今天陪别人玩,明天再陪你玩呗。”
“妈妈。”权走到冷雅身边,眼巴巴地望着她。
“嗯,说。”
“你不是说一个人一生,只会真正地爱一个陌生人吗?音召姐姐有了别的朋友,就不会要我了。”
冷雅没想到权竟然记住了自己醉后搂着他说的话,见他幼小的身体说出这么认真成熟的话来,冷雅有些哭笑不得。她把权抱在怀里,解释道:“妈妈说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友情。”
“它们都是什么?我不懂。”
“嗯~爱情呢,就是希望自己是对方的全世界,至于友情,就是希望对方的全世界有我。”
权摇头,似乎更加疑惑了。
冷雅进一步解释道:“比如说,你爱一个女孩儿,看见她和其他男孩亲密接触,第一反应会不开心,如果只是朋友呢,你会去开他们俩的玩笑,和他们一起开心。”
“那我的是爱情,我不想她和别人一起玩,只和我一起玩。”
冷雅被权的话逗笑,“你才几岁?什么爱情!好了,如果以后真遇上你喜欢的女孩,千万不能放手知道吗?如果我当初再强硬一点,你爸爸也不会被抢走了。”
冷雅叹了口气,“不说了,我要走了。”
林音召陪完罗珊后,又回到权家里去看他,可权根本就不理她,林音召问他怎么了,他也不回答。林音召接着哄了他好一会儿,权还是不理他。林音召灰心丧气地回家,正好接到罗珊的电话。
“小权好像生气了。”林音召对罗珊倾诉道。
“生什么气?我惹到他了?”
“不知道,回家前我去向他打招呼,他都不理我,怎么办啊?罗珊。”
“难道他不高兴你来陪我玩?这也太小气了,你也别理他了,让他一个人玩去吧!”罗珊越说越生气了。
林音召赶紧说:“也没什么,他过两天就好了。”这时门外传来奶奶叫她的声音,林音召匆匆说了再见,出来看见爸爸妈妈奶奶围坐在一起,高兴地谈论着什么事情。林围看见林音召也在家,连忙招手让她过去,“音召,快过来,看看我们选的房子,”他把两套房子的宣传册摆在一起,高兴地对林音召说,“你觉得哪个好?”
“我不知道。”林音召摇摇头说。
“选左边那一套吧,绿化好一点儿。”奶奶高兴地说。李眉听后立刻瘪了一下嘴,“你知道这套房多贵吗?”
“贵也买,”林围笑呵呵地说,“比另一套贵不了多少。”
“你说的倒是轻松,这里面还有我挣的钱,就她俩住,要买多好的啊?有必要吗?”
奶奶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李眉,这是要给你女儿住的,你还要计较钱多钱少吗?”
“我看你是拿她来当借口,想从我们手里讨房子吧?”李眉阴阳怪气地反驳道。奶奶气得指着李眉的鼻子要骂,林围站起身拉住他母亲,劝道:“妈,您消消气,她说话一向口无遮拦的,您别介意。”
林音召默默地坐在旁边,泪光点点看着奶奶。奶奶冲李眉不满地说了一句“世上哪有你这样的妈!”李眉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你以为我相当?要不是你儿子,我早就把她打了,还能屈嫁到你们家来?”
奶奶立刻把林音召抱在怀里,捂住她耳朵,不想让她听到李眉刺耳的话,可林音召还是听到了李眉后面那句“她不就是一块绊脚石,你以为我在意?”
“滚出去!”奶奶气得发抖,朝他们大声吼道,“现在这房子还是我的,赶快滚!”
林围赶紧推着李眉出去,“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李眉推开林围,不满地说:“别推我,我还不想待呢!”
“妈,你消消气,我会买那套房子的。”林围赔笑着说。奶奶恨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也滚!”
林围关上门后,奶奶才放开了捂住林音召的手,她温柔地擦去林音召脸上的眼泪,哄道:“你别听你妈胡说,你知道她一向喜欢说胡话。”
林音召抽泣着问:“奶奶,我是不是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妈妈说我就是来世上害她的,我还会害其他人。”
“她什么时候说的?”奶奶惊诧地问。
“去年,我送她去火车站的时候。”
奶奶压抑着怒气,轻轻地抚摸着林音召的头,“当然不是,奶奶很高兴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你妈是把自己的不如意发泄在你身上,你别在意她的话,奶奶觉得她才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祸害我儿子呢。但是,没有她,就没有你,哎呀,好纠结。”奶奶像个孩子似的点了一下林音召的鼻子。
林音召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甜甜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