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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答应了别人就不能放人鸽子,穆梓里翻了翻课表,见接下来确实没什么重要的课程,便整理了下着装,给安德森医生发了条信息。
“我到了。”安德森医生的回复迅速且简洁,这让穆梓里有些吃惊,毕竟安德森医生工作的地点距离德萨斯学院并不近,就算是开车过来那也没这么快。
为了不让人久等,穆梓里赶忙向学院门口走去。路上碰见的学生们依然会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穆梓里在这段日子里早锻炼出了面不改色的能力,他甚至会对那些同学回以微笑,不过这样的做法好像吓走了一些人……
还没走近,穆梓里便看见有几位女学生围在门口,她们脸上带着放松、舒缓的笑容。随后不知道那些女学生们听到了什么,她们一同转身,视线全部对上了穆梓里,穆梓里这才发现被女学生们围在中间的男人是谁。
“抱歉,我等的人来了。”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最普通的白色衬衫+西服裤的组合,偏偏这身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风度翩翩,极有气质。他一说这句话,那几个女学生顿时露出了不舍的表情,几个人推推搡搡的让开了位置,但仍停留在原地没有离开。
穆梓里之前没有细致观察过安德森的长相,这回猛然一见,竟觉得这人看起来比上次更要顺眼和舒服,他向前走了几步,略带歉意的询问道:“你等了很久吗?”看情况安德森不是刚来这里,应该和那些女学生们聊了有一会儿了。
安德森医生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温柔极了,“不,是我来早了,你能答应和我见面,我很高兴。”
安德森的表现像是对这次见面极为重视,这让本打算随便说几句就走人的穆梓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安德森医生,你不用这么客气……”
安德森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眉心微蹙的问道:“我现在看起来很像医生?”
“这倒没有。”穆梓里不明白安德森为什么要这么问,没有穿白大褂的医生,表面看起来和那些刚从办公间走出来的白领没什么不同。
“那省略掉医生的称呼吧。”安德森弯起嘴角,“叫我安德森就好。”
“……”穆梓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顺便正式介绍了下自己,“你可以叫我莫尔。”
“很好,莫尔。”安德森看了看腕表,对穆梓里邀请道:“我想这个时间很适合去喝一次下午茶,你觉得呢?”
穆梓里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更何况他们要谈论奥尔科特的情况,总要找个地方坐坐,于是穆梓里点点头,答应了这个邀请。
安德森笑意加深,他先是对那些停留在一边的女学生们告了别,接着侧过身,引领着穆梓里向学院附近的茶餐厅走去。
穆梓里跟在安德森身后离开时,隐隐约约听见身后有饱含羡慕的声音传来。
“安德森先生真是一位优雅的绅士啊”,“莫尔同学好幸福”……
再一次被冠上“幸福”名头的穆梓里十分不解,这年头来个人找他他就幸福了?什么逻辑!
不过和安德森的相处倒是很融洽,仅仅是一小段路程,穆梓里就在安德森身上找到了许多闪光点。安德森的修养很好,安德森的声音很好听,安德森非常体贴……到后来穆梓里产生了自己在和一个完美样板对话的感觉,这反而令他觉得不真实。
以前穆梓里对奥尔科特有好感的时候,能够忽略奥尔科特身上的一些小缺点,那些小缺点并不会掩盖掉奥尔科特优秀的地方,直到奥尔科特犯了穆梓里不能忍受的原则性错误,他才放弃了这个朋友。
如今自己遇见了这么一位出众的医生,穆梓里却没有半分想要和安德森深入接触的想法,欣赏归欣赏,但潜意识里穆梓里始终在警惕着,他怕自己被这个男人的话绕进去,因为……这个男人实在太懂得谈话的艺术了。假如安德森想要获得一个人的好感,那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年头研究精神病的专家,都这么厉害?穆梓里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
“我曾经来过这片地方,这家茶餐厅的锡兰茶很好喝。”安德森在穆梓里走到桌边时,先行为穆梓里拉开了座椅,介绍道:“除了锡兰茶,这里的大吉岭和火药绿茶同样是招牌,等过二十分钟,店内限时特供的黑白甜饼会出炉,到时候你一定要尝一尝。”
穆梓里还在为安德森替他拉开座椅的举动纠结着,加上安德森说的话,一下子让穆梓里想到了男女约会的情景,他的脸色因脑补变得尴尬了起来。
“安德森医……”刚想喊医生的穆梓里,在安德森的目光下省去了后缀,他正了正脸色,决定要主动控制话题走向,“我们可以聊聊奥尔科特的问题了。”
安德森微微一笑,将桌上的茶品餐点单推到穆梓里的面前,声音是一贯的柔和,“别着急,莫尔,你先看看想点什么,我想……你不用赶时间对吗?”
“……”穆梓里随意点了杯大吉岭,刚要说话,安德森那边已经抬起手叫来了服务员。
“来一杯大吉岭,一杯锡兰茶,一份奶油曲奇和一块黑森林蛋糕。”安德森点完单,向穆梓里抛去一个疑问的眼神,“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可以点些别的。”
“……不。”穆梓里憋出了一句话,“点这些就够了。”
安德森给服务员塞了点小费,一脸温和的嘱咐道:“麻烦在黑白甜饼出炉的时候通知我。”他的眼神向穆梓里那里飘了飘,“我很想让我的朋友尝尝看。”
服务员小姐的眼神登时在穆梓里身上转了一圈,她向安德森露出了一副“我懂得”的表情,轻快的眨了下眼,“先生您放心,我会为您留意。”
穆梓里觉得哪里不对……连服务员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服务员一走,安德森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穆梓里身上,面带愉悦的发出了一声感慨,“终于能远离工作放松一下了,这些天我整个人都没能闲下来,幸好今天抽出了时间,而你也有空闲,这真是一段美妙的时光。”
“……”穆梓里在想自己要是提起奥尔科特的事,是不是会打扰到安德森享受下午茶的美妙。
“再一次见到德萨斯学院的景色,依然是那么美。”安德森不会让凝滞的氛围出现在他和穆梓里之中,他总能找到不少的话题,“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学生时代,回忆起来真是怀念,你可能想不到我以前有多么顽皮,我曾经偷偷潜入导师的办公室……”
安德森就像一个普通的大男孩一样,生动有趣的给穆梓里讲述起他那段诙谐的往事。穆梓里礼貌的倾听,时不时搭上两句,两人间气氛热络了不少。在穆梓里看来,说起故事的安德森开始像个普通人,不再那么有距离感了。
茶点一上,穆梓里接过精致的茶杯,有了闲心去品尝味道。确实像安德森介绍的那样,是不错的招牌茶点,连带着原先不准备碰的曲奇和蛋糕都尝了一些。
安德森把甜点都推到了穆梓里的面前,他摘下眼镜,拿起茶杯吹了吹气,每当穆梓里吃下一口食物,他的表情像是比自己吃下还要欣喜和开心。
先前安德森戴着眼镜,穆梓里没怎么注意安德森的眼眸,这时看过去,突然觉得那双眸子深邃的望不到边。也许是他观察的太过明显,安德森侧过脸直直的望向他,那双眼眸中的情绪像汹涌的海水一般翻滚着,穆梓里只看了那么一眼就飞快收回了视线。
有什么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
安德森一点没谈论奥尔科特的事,他的话题最后总会绕回到穆梓里的身上。穆梓里在不经意间回答了那么几个私人问题,例如平日的兴趣爱好,喜欢的菜色饮品。等穆梓里察觉到自己透露了太多不相干的事情后,他干脆闭口不言,任由安德森一人发挥。
安德森没有介意穆梓里的冷淡,在经过服务员小姐的提醒后,他比店内的其他客人更早拿到了刚出炉的甜品。
黑白甜饼其实是两块干酪制成的饼干,其中一块干酪上面浇上了黑白两色的糖衣,另一块干酪酥脆香甜,中间夹有沙沙的苹果泥,咬下一口,奶香味和苹果的清甜味混合在一起,几乎瞬间征服了穆梓里的味蕾。
穆梓里不是一个爱吃甜点的人,但他必须承认,这间茶餐厅里的黑白甜饼特别好吃。眼看盘里的几块甜饼要被吃完,他又赶紧去多买了几块。
“刚出炉的时候是最好吃的,等冷了就没那么香甜了。”安德森见穆梓里没有去吃那些刚买的甜饼,柔声提醒了一句。
“服务员,麻烦给我打包。”穆梓里一挥手,笑容满面的向安德森解释道:“我要把黑白甜饼带给我的朋友尝尝,相信他肯定会喜欢。”相比不爱甜点的穆梓里,宁哲是个地地道道的甜食控,平时表面看不出来,其实私底下吃布丁吃蛋糕吃得很欢。
安德森听见穆梓里这句话,眉头微皱,“你说的朋友是上次在警局里陪着你的那个人?”
穆梓里点点头,不大理解安德森的反应,“是啊。”
“他和你是什么样的关系?”安德森追问道。
“……”安德森这种反应是不是太怪了?
眼见穆梓里没有回答,安德森面色严肃的注视着穆梓里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没有恋人。”
“……”这怎么了?
“所以我希望你能正式接受我的追求。”安德森将手轻轻覆盖在穆梓里的手背上,眼神分外认真执着,“自从警局的一面后,我就发现自己爱上了你。”
“奥尔科特的治疗虽有问题,但那不是我找你的主要原因。”安德森抿了抿唇,“我想通过和你见面确认自己的感情,事实证明,我对你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深。”
“莫尔,我爱你。”
穆梓里平静的表情完全裂了开来,他“砰”地站起身,椅子都被他带翻在了地,无数话语在他的脑内刷屏,最后穆梓里只能用一句话来表达此刻的心声,“这真TM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