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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王府的箬郡主刚是成了亲,洛锦意又收到了一份请帖。
是洛锦芳的。
她也要成亲了。
和城南的国公府林家。
三日后就是大婚之日。
洛锦意看着手中的请帖,随意地搁在了桌子上。
旁边的月枝询问:“夫人,你可愿意去?若是不愿意见到四姑娘,我们大可找个理由不去就好,也不惹这等麻烦事。”
洛锦意将视线从那喜帖上移开,轻笑了一声看向了月枝道:“为何不去?四妹妹嫁人,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去也不好看,不过就是走一个过场,看一场戏罢了。”
“我又同洛锦芳说不上两句话,那日正好也能见见祖父和五妹妹。”
月枝使劲点头,觉得自家姑娘说的极是。
总归也算名义上的姐妹,就是再不喜,面子总是要过得去的。
三日后洛锦意一清早就去了洛家,到的时候,洛家已然喜气洋洋,下人们忙的不可开交,到了洛锦芳的房间,也是被布置的精美。
洛锦芳瞧着也已经收拾妥当,脸上上好了妆容,鲜红的嫁衣绣着金丝凤,头上戴着凤冠也是绝美的,当然,相比着容成箬的,自然是差了点的。
几位正帮着收拾的婆子姑娘,见她来了,皆一脸惊奇。
三叔家的五妹妹洛锦如当即走了过来,亲昵地牵着她的手道:“三姐姐!你可算来了,我们刚才正念着你何时到呢。”
洛锦意多看了一眼这个五妹妹,才是发现,她是长大了不少,如今也是有十三岁了,脸型更像三婶,眼睛同三叔有些相像,前世她和她相处的同样不多,话也没说过几句,只知道这个五妹妹是和她母亲一日去世,死在了牢狱里。
在她眼中,一直觉得她和元恒一样还十分小。
可如今,她已然十三岁了,脸也长开了,个头只比她矮了几寸,头上戴着一个素净的簪子和绒花,眼睛晶莹地看着她。
她的性子是个活泼的,依着三叔操心的性子,怕是最迟明年就会给她定亲的。
嘴角含着温润的笑容,洛锦意深看了一眼洛锦如,用帕子抚了抚唇角,轻笑道:“是我来晚了。”
洛锦如摇头:“不晚不晚,赶上就好,我们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洛锦意顺势拜见了几位长辈,就把视线落到了新娘子洛锦芳的身上。
才是发现,洛锦芳也正是看着她,与她对视,眼神有些躲闪,又有些异样,不过还是要乖乖地叫了一声:“三姐姐。”
洛锦意盯着镜子中的她:“嗯。”
妆容精致的洛锦芳,捏了捏手中的钗环:“我,我还以为三姐姐不会,今日不会来了。”
洛锦意轻笑着与洛锦芳对视:“为何不来?我总归也是你的三姐姐,若是我不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姐妹之间是结了什么仇怨了呢。”
“我今日也是要送你出嫁的,希望你选的这个是你心中的良婿,往后也不好后悔。”
洛锦芳眉眼下垂,咬了咬丰润的唇:“谢三姐姐,他自然是芳儿的良婿,我往后也不会后悔。”
洛锦意只是笑了笑,把帕子放在唇角轻咳嗽了几声,也就不再说话了。
后不后悔,此刻怎能说的算,算不得数的。
无需三年,就可验证。
今日是洛锦芳的大好日子,众人如何也没料及到,竟并不顺遂。
洛锦芳刚被喜轿抬到了国公府,还不曾拜堂,就是有一个疯女人抱着孩子挡住了新郎新娘的去路。
具体如何洛锦意并没有亲眼所见,她只是听人是这样描述的。
……忽然冲过来搅乱宴会的疯女人拉着洛锦芳的腿脚,哭的惨烈,说她生下了林向润的子嗣,让洛锦芳这个还没嫁过来的新娘给她和儿子一条活路。
求洛锦芳大发慈悲……
洛锦芳作为还盖着盖头的娘子,并未动弹,也未曾说一句话,不哭不闹。
那个疯女人也很快就被人给抬走了。
婚礼仍然顺利进行。
其实期间,跟着送亲的洛家人也是个个脸色极差,大有要大闹一场的趋势,问了洛锦芳,说只要她不愿意嫁,他们当即就把她接回家去。
可惜……洛锦芳并未点头。
只说了几句体谅林家人,体谅夫君的话。
“那女子是谁且先不说,我是觉得她或许是仇人来闹事的,我相信夫君……”
“各位叔叔伯伯,今日是我洛锦芳大喜之日,便是进去喝一杯喜酒如何?我与夫君还要敬你们酒呢……”
这事,被洛锦芳自己给掩饰过去了,她的那些话,也是堵了洛家众长辈直接闭了嘴。
这怎好劝?
都已经这样了,再劝就显得不可理喻,故意闹事了。
新娘子说这样的话不就是当众打他们这些人的脸嘛!
管这么多闲事作甚!
故而,洛锦芳的婚礼继续进行了,在众多人的见证下,拜了天地,拜见了父母。
洛锦芳彻底成了林家的媳妇。
可洛锦意却是听说,这洛锦芳并没众人看到的这样大方。
有丫头说,新婚的那天晚上,她在新房里头哭了好一阵子。
没几日,就是传出来洛锦芳发卖了那个大婚那日胡乱闹的疯女人。
至于这事到底是不是真,她却不得而知了,她也没有闲心去管洛锦芳是如何过日子的。
洛锦芳这段婚姻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那林向润也不是个好男人好归宿。
在成亲的头一日国公府出了这样的腌臜事,洛锦芳都能那样软糯忍让,不让洛家众长辈帮着出头。
她看似大方,体贴了夫家,讨好了公婆丈夫。
实则她错过了一次好机会。
一次能在国公府立住的机会。
若是再聪明些,她本应当趁此次机会敲打一番林家,证明她娘家有人护,身后有族人,不是能任由人欺负的。
可如今,倒是恰恰相反,这林家国公府,还有洛锦芳的丈夫林向润必然觉得洛锦芳是个好拿捏的。
洛锦芳的婚后日子好过不了哪里去。
她也是个心重的人,这样不体面地成了亲,心中怕是能怄一辈子的。
当然,她和林向润没有一辈子可怄。
就是可惜了,她错过了最为渴求的荣华富贵,那个秦继峰也和他们洛家无缘。
一个月前,洛锦意是有这样的想法的,可今日,洛锦意回洛家探望祖父时,看到了红绸布缠着的一个箱子被抬了进来。
旁边还跟着一个穿着花哨的媒婆喜娘。
洛锦意看着那箱子,疑惑地问了旁边的管家。
“回禀夫人,可不就是五姑娘嘛,是三老爷亲定的亲……”
洛锦意怔了怔,说来也是,这三妹妹如今也有十三岁了,过几个月十四岁,就是能许配给人家嫁为人妇了。
就是不知道,三叔看中的是谁家的公子少爷?不过瞧这提亲的阵仗,或许家世并不是太好。
这样想着,洛锦意也直接询问了:“哪家的公子?”
“不是谁家的公子,而是今年的新科进士,三老爷说是个有文采,有前程的,这才想着让五姑娘嫁过去。”
管家说着,还看了一眼四处,低声说道:“听说,老爷子本准备把四姑娘许配过去,就是四姑娘不大乐意,谁曾想竟然落到了五姑娘头上来了。”
洛锦意停下了脚步:“可是姓秦?名讳秦继峰?”
管家笑呵呵道:“正是!想来夫人您也是得了消息了,我今日是瞧见了,那郎君算然年纪比咱五姑娘大了六岁,可他却也生的不错,可不比咱四姑爷差劲,当然是比不上三姑爷的,却也算不错了,年纪轻轻就考上了举人,成了官老爷,想必往后前途无量。”
洛锦意回头看了一眼那红绸箱子,只瞧见了旁边的婆子,并未瞅见所谓的秦继峰。
“是三叔定下来的,那五妹妹的?她可愿意?”
管家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这老奴就不知了,不过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五姑娘是个听话的,必然是同意了,若是不然,这秦继峰也不能来送聘礼呀……”
洛锦意之后去到三房院子内,寻到了洛锦如。
果然看到她在屋内坐着,用帕子擦着眼泪。
她如今看着还是小,不过是十三四岁,稚嫩的很,如今哭了起来,倒是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兔子。
见到她,洛锦如也是没只顾着哭,忘记了礼数,还是哼唧着走了过来,叫了一声三姐姐。
之后,就开始了继续抹眼泪。
于是洛锦意就坐的她旁边,看着她擦眼泪。
待了许久,什么也没有问。
反倒了是洛锦如被看的有些急了,慌了,怔怔地看着她囔囔地询问。
“三姐姐,你,你怎不劝劝我,问问我为何哭?”
于是洛锦意问道:“你如今哭,是因为不愿意嫁那秦继峰?”
洛锦如垂着眼睛,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洛锦意也不催促她,只等待她来慢慢来。
今日她还算清闲,倒是想听一听小女儿家的心事。
过了数息后,果然听到了洛锦如糯糯沙哑的声音。
“我本是不愿嫁的,毕竟,他,他是四姐姐选剩下来的,四姐姐都是不要,怕是也不是什么好的。”
洛锦意也不反驳她,而是轻声问道:“那你为何又同意了呢?”
洛锦如头低垂的更深了些:“他是我父亲母亲看中的,连祖父都十分喜欢他,说他人品极好,说他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往后仕途豁达,官运通畅,不是个徒有其表的庸碌之辈。”
说着,洛锦如顿了顿,悄悄地瞅了洛锦意一眼,赶忙低下了头,继续道:“祖父和父亲亲自为我选的,想来不会有错,他们必然也不会害我,我又偷摸看了一眼他的长相,觉得他是不错的,总是比四姐夫生的还要好,故而,我就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
洛锦意点头表示明白了:“那为何现在反悔了呢?”
洛锦如头往上抬,有些错愕地睁大了眼睛,脸色涨红:“我,我没有反悔,我只是,只是想哭一哭。”
洛锦意挑了挑眉,帕子放在唇角,轻轻勾起:“哦?你哭成这样,我还以为你是要毁婚了呢,你若是想拒绝,也不是不行的。”
洛锦如睁着大眼睛直摇头:“我既然是答应了,若是今日毁了婚,他怕是会被人笑话的,因着四姐姐,他已然够可怜了……若是再加上一个我,反倒是害了人家。”
洛锦意:“你是个好心的,所以为何在今日这样喜庆的日子躲着哭了起来?”
洛锦如擦了擦眼上了泪珠,撅了噘嘴:“还不是四姐姐,她今早来的,刚离开,听说我要嫁给秦继峰,她拉着我,说这门婚事绝非良配,让我拒了,她说,那秦继峰家中贫穷,几日都吃不上一顿肉,她还说那秦继峰聘礼都拿不出手来……”
抿了抿唇,洛锦意讽刺轻笑了一声,可真有趣。
她可不信洛锦芳是为了洛锦如好才费心劝告的。
这边的洛锦如正说个不停:“我本以为四姐姐夸大了,可刚才听几个丫头来报,说那秦继峰当真只抬了一个箱子过来,还是个小箱子,四姐姐果真说的没错,他是太穷了,我也生怕往后嫁给他受苦,我是最喜爱吃肉的……可如今已经说好了,我又不想伤了他的心,往后我恐怕真要吃糠咽菜了……”
实在的没忍住,洛锦意的笑声溢出了口,看向洛锦如:“什么吃糠咽菜,你也不想想,你是谁家的女儿,那秦继峰家中相比我们家的确贫困,可也没有你说的那那般艰难。”
“更何况他如今刚做了官,月月都有朝廷的分发的月例,必然少不了你的吃喝,就算他的钱财真不够你用的,你往后的嫁妆也是够你吃一辈子的肉了的。”
“我们洛家不缺银子使,若不出什么大事,你往后也缺不了银子,便是只求嫁一个舒心的人,长长久久地过个日子,恩爱和睦,顺遂过一辈子就是你应当想的。”
洛锦如睁着大眼睛:“可,可四姐姐她说,要嫁人需得嫁一个有权势,家世好的富家郎君,往后日子才能过的好。”
洛锦意也不反驳,只是不紧不慢地问道:“你四姐姐就是嫁给了这样的一个人,她觉得她如今过的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