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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发布命令不到两个小时,裴元已被带回公安局,当前坐在审讯室里,静静等待即将到来的审问。
裴元现年十九岁,白皙的脸庞携带稚嫩,加上不足一米七的身高,给人一种大男孩的感觉。他的穿着打扮相当朴素,难以看出有个腰缠万贯的父亲。
裴元枯坐审讯室里,始终显得惶恐不安,似乎察觉某些不好的气氛。
洛天和金小双走了进来,一本正经坐在裴元对面:“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裴元看了洛天一眼,胆怯的埋下脑袋:“我叫裴元,今年十九岁,在四海书店工作。”
“问什么说什么,千万不要多话。”
裴元哦了一声,将头埋得更低。
“目前你只有嫌疑,应该不会至于害怕,抬起头来说话。”洛天尽力缓和语气,压低音量提醒一句。
裴元缓慢抬头,略瞟前方一眼,视线转向桌面。
“知道你的父亲死了吗?”
“什么,你说……”裴元没有吐出嘴里的话,而是目瞪口呆望着洛天,依稀可见他眼中的泪花。
审讯室忽然静下,很久没有丝毫声音,裴元情不自禁颤抖着,傻乎乎的停留噩耗深处。洛天借此机会详细观察,见到裴元呆滞的目光,逐渐滋生心酸的感觉。
“说出今天的行程?”
裴元深深的吸了口气,抬手擦过湿润的眼睛:“上午我在书店上班,11点半随同蒋姨离开,接到婉儿妹妹后回到老爸家里。今天是老爸的生日,我们决定简单的庆祝一下,所以我向店长请假半天,下午没去书店上班,大概3点钟走出玉林苑,直接回到自己家里。”
“你口中的蒋姨是蒋梅吗?她今天下午在哪里?”
“蒋姨就是蒋梅,吃过午饭她送婉儿妹妹上学,后来老爸说她要去打麻将,具体什么地方我不清楚。”
洛天停顿片刻,接着严肃问道:“你们关系怎么样?”
“蒋姨对我很好,老爸对我也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老爸曾经伤害了我,我不想……”
洛天抬手示意裴元噤声,随即问起关键话题:“他是怎么伤害你的!”
裴元沉默良久,然后谈起陈年旧事。
原本裴元有个完整的家庭,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务工人员,虽然家庭条件并不充裕,但是一家三口相互关心,生活也是非常幸福。
九年前的某一天,裴成良与蒋梅相识,从此如同变了一人,不再关心裴元母子,渐渐流露厌家的态度。纸终究包不住火,裴成良的出轨不攻自破,并和妻子发生激烈碰撞,导致美好的家庭瞬息破裂。裴成良与妻子离婚,孑然一身走出家门,从此随同蒋梅生活。
那是一个明月当空的夜晚,裴成良怒气冲冲推开房门,狠下心肠抛妻弃子,执意远离温暖的房屋。裴元追出房门,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歇斯底里喊着爸爸,却也唤不回去意已决的心。
伟岸的背影消失夜色里,裴元仍旧木讷的伫立树下,望着重重黑暗独自流泪。或许二十分钟过后,抑或三十分钟过后,他擦干脸上的泪痕,抬头盯住皎洁的明月,反倒觉得心里一片漆黑。
自从裴成良离开那个秋夜,裴元就恶狠狠的告诫自己,以后不会搭理狠心的父亲,毕竟他都抛妻弃子,毫无必要再有任何瓜葛。
往后几年光阴里,裴成良貌似脱胎换骨,从事木材生意挣了许多钱,并且经常看望母子两人,还会带来很多昂贵的物品,甚至不乏大量现金。按照裴成良的说法,他要弥补当初的错误,可是母子两人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他能重返家中,继续肩负重要的责任。
蒋梅的女儿已经出生,裴成良不能伤害另外一对母女,因而没有答应裴元母子的要求,还是与蒋梅一起生活。
那个难忘的时刻,裴元恨透了父亲,发誓终此一生不再理他,然而一场车祸夺去母亲的性命,剩下年少的男孩面临空荡荡的世界。
裴元欲哭无泪,不仅从心里痛恨父亲,而且痛恨多舛的命运。
曾几何时,他想过一死百了,每当站在教学楼顶,又怕横尸操场被人嘲笑,继而鼓足勇气活了下来,伴随亲朋好友的劝慰,明白人生一世并不容易,应该尽量活得开开心心。
母亲已经撒手人寰,老爸仅是最亲的人,应该不计前嫌好好相处。往后的日子里,裴元逐渐放下思想包袱,并与父亲有了来往,但他不会轻易接受关爱,扬言要用双手争取幸福。
一年时光缓慢流逝,裴元总算初中毕业,后经母亲的朋友介绍,走进四海书店工作,一直持续到今时今日。
裴元并不痛恨蒋梅,宣称家庭破碎全是父亲的过错,相反对她印象较好,说她是个贤妻良母。裴元想过与蒋梅一起生活,但是念及离开人世的母亲,也就无法允许荒唐的决定。
至于今天下午的情况,裴元还是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蒋梅带着婉儿上学过后,2408号房剩下父子两人,他们仍像往日见面一样,大大咧咧谈起各自的情况,直到2点钟裴元准备离开。
裴成良拉着裴元走进卧室,说要给他一条中华香烟。裴元含笑拒绝父亲的赠予,随手摸出一包普通香烟,正要点燃其中一根,不料裴成良突然动怒,叫他务必扔掉手上的香烟。
辛苦挣钱买来的香烟,在父亲看来却是不堪入目,迫使裴元非常生气,于是毫无顾虑顶撞几句,进而发生激烈的争吵。
裴成良恼羞成怒,刚要动用家庭暴力,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事情,又将那条中华香烟递给裴元。裴元狠狠甩开他的手掌,掉头想要离开卧室,结果遭受父亲再三纠缠。
一条中华香烟,穿梭两只手掌中间,促使父子两人怒火中烧,伴随争执程度渐渐升级,他们的动作愈加凶猛,裴成良竟将裴元的香烟打落在地,造成整条过道凌乱不堪。
折腾数十分钟仍未停歇,裴元感到无可奈何,只好凶狠的推开父亲,健步如飞冲出2408号房。裴元记得非常清楚,由于自己出手太重,当时父亲后退几步,脚下不稳仰面倒下,好像撞在过道墙壁。
裴元怯懦的问了一句,是不是他失手害死父亲。洛天没有正面回答试探性的问题,只是告诉裴元情况特殊,警方还要进行深入调查,他暂时不能离开公安局,但能随同警员前去瞻仰父亲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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