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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房门响起,洛天还没来得及回答,却见韩法医走了进来:“洛队,这是尸检报告和勘验报告。”
洛天收好有关九宫格的笔录,伸手接过尸检报告,目光投向清晰的文字。
萧育才,性别男,现年六十三,身高一米七零,体重六十四公斤,曾任教育局局长,而今退休在家养老。萧育才于2月11日中毒身亡,从血液与胃液中检出氟乙酰胺,确定服用甘氟导致呼吸衰竭而亡。他的卧室里面,以及裤角上面,携带一些黄色水渍,经化验是人们常喝的橙汁,其中含有大量甘氟。他被发现时全身进入僵硬状态,手背皮肤呈现局部干燥,脸庞变成黄褐色,眼睛的角膜轻度混浊,证明死亡时间为凌晨3点左右。他的后颈有过敲击痕迹,皮肤呈现轻微红肿症状,额头刻着上流两个血字,正是茶几上的水果刀所致。
洛天脸上浮现一层疑云:“小韩,什么是甘氟?”
“甘氟,又名鼠甘伏,浅黄色透明油状液体,带有淡淡的酸味,并且能够溶于水。说得通俗一点,甘氟就是农药,一种针对老鼠的农药,可以轻而易举毒死老鼠。”
“老鼠药!”
“是的,老鼠药。能够让人丧命的毒药数不胜数,其中农药最为常见,各大城乡都有销售,甘氟是农药中的一种,由于例为剧毒性药物,近年已被明令禁止使用。据萧育才一案显示,肯定还有不法商贩销售,我们可以借此展开调查。”
从凶手选择毒药看来,不仅了解萧育才的生活习惯,而且了解农药的基本特性。
橙汁是用橙子为原料,经过压榨得到的果汁饮料,味道十分鲜美,具有较高的营养价值,通常密封在塑料瓶内便于销售。大部分橙汁为黄色,带有爽口的酸味,含着橙肉颗粒物。甘氟这种禁止贩卖的农药,性质能够溶于水,浅黄色透明油状液体,带有淡淡的酸味。
甘氟与橙汁掺合,如果根据颜色分辨,绝对不会看出任何端倪,如果从气味判断,相信人类的嗅觉能力还不至于区分,然而最为重要的一点是溶于水。
市面上贩卖的农药,大都不具备溶于水的特点,凶手选择甘氟杀人,足以说明曾在选材时下了功夫。
洛天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迫不及待叫来两名警员,叮嘱他们即刻发布协查通报。
在本市管辖范围内,从市区、县城、乡镇着手,无论当地民警使用哪种方法,力所能及找到销售甘氟的店铺,强制店主回忆一年之内卖过甘氟的顾客,最好可以锁定犯罪嫌疑人。
洛天心里非常清楚,这种撒网式的调查不太可能成功,假设凶手没在本市购买甘氟,抑或一年以前就已做好准备,想必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侦查工作就是如此,只有出现一丝一毫机会,都要任劳任怨去调查。
目送两名警员离开办公室,洛天的注意力转向尸检报告:“使用甘氟这种老鼠药,毒死一个成年人需要多久?”
韩法医不假思索回答:“无法得到准确时间,因为毒药剂量决定着时间长短。我详细了解过这种毒药,而且问过几名权威专家,甘氟这种毒药容易挥发,不能凭借现场的橙汁得出剂量。根据萧育才的胃液颜色判断,应该是在服用甘氟六个小时左右死的。”
“这样说来,萧育才历经了漫长的折磨,整个过程非常痛苦。”
无论动物还是人类,稍不留意误用毒药,都会受到锥心刺骨的折磨,痛苦程度令人无法想象。中毒较轻的人会头晕目眩,浑身肌肉不断颤动,因为心脏跳动过快,使人焦躁不安,出现口渴和恶心的状态。中毒较重的人会全身抽搐,出现心率失常,以及内脏功能受损,导致呼吸艰难进入深度昏迷,甚至由于呼吸衰竭而死亡。
据卫生部门的报道,农村人服用毒药的比率较高,经常都会听到农民中毒事件。
韩法医参加工作数年,一度检验许多尸体,包括面目全非的人,内脏溃烂的家伙,四肢不全的倒霉蛋,但是从来没有畏惧的感觉。
想到中毒者扭曲的脸庞,她的心里极度不是滋味:“是的,从毒药发作开始,他历经了生不如死的过程,期间的痛苦程度难以想象。”
“萧育才的后颈有过敲击痕迹,是否证明他曾被人打昏?”
“根据敲击的痕迹判断,的确可以让人进入昏迷状态,不过需要掌握适当的力度。”
尸检报告上的照片显示,萧育才的后颈有过敲击痕迹,说明服毒以前遭受袭击,不出意外正是凶手的拳头所致。后颈是身体的重要部位,连接着大脑与躯干;后颈有颈动脉窦,其管壁下有丰富的感觉神经末梢。如果颈动脉窦受到刺激,就会引起脑血管收缩,导致大脑缺血,发生昏厥现象。但要做到刚好让人昏厥,是件难度极大的操作,不像影视中随便一击就能成功,力量过小毫无作用,力量过大又会致人死亡,除非受过专业训练。
什么人受过专业训练?
武术家!
警察!
杀手!
洛天无奈的叹了口气:“凶手到底是个什么人?”
韩法医似乎有点疑惑,似乎又没听清洛天的话声:“洛队,你说什么?”
“我对你说一下凶手的本领吧!他具备侦查能力,反侦查能力,懂得开锁技术,了解人体结构,了解某些药物的特性……”洛天还想说凶手清楚九宫格,懂得相关宗教知识,并且认真研究过三十六计,可是话到嘴边又吞回肚中。
“他……他那么厉害!”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多么狡猾的老鼠,最终也是难逃法网捕获。”
韩法医思索片刻:“凶手击中萧育才的后颈,致使他进入昏迷状态,会不会是纯属巧合?”
洛天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有需要我再通知你!”
韩法医不敢影响洛天查案,立即走出专案组的办公室。洛天拿起现场勘验的报告,凝眸看着上面的文字。
萧育才死于自己家里,死因是服用含有甘氟的橙汁,并且找到装有甘氟的玻璃瓶子。这个较小的普通瓶子,最初装着什么并不清楚,反正甘氟是后来放入里面,可惜瓶子上面没有指纹,无法掌握任何线索。勘验小组检验了其余物证,同样没有查获杀手的指纹,也没找到凶手身上掉下的东西,只是得到他的脚印。地面的脚印非常清晰,说明凶手是穿四十二码的鞋子。警员带走剩下的半瓶橙汁,经化验不曾发现含有甘氟,证明只有玻璃杯内才有毒药。警员找到萧育才的毛发,与睡衣吻合的棉制纤维,以及尼龙材料的细丝。
经勘验小组鉴定,尼龙材料的细丝源自尼龙绳。尼龙绳是种常见的绳索,广泛用于各大领域,解决了捆绑这个难题。
洛天放下勘验报告,大胆还原了案发过程。
2月10日晚上8点钟,凶手潜入紫金小区,顺其自然来到三单元503号房门口,察觉客厅里面没有声音,掏出两根铁丝打开房门,躲在某个隐蔽的角落,这也印证门窗没有损坏痕迹。
这时萧育才站在阳台和妻子打电话,不曾发现有人钻进屋子,通话结束后继续看电视。凶手静静等待时机,一旦机会来临的时候,迅速冲到萧育才背后,握紧拳头敲击他的后颈。
萧育才倒在地上,进入浅度昏迷的状态。凶手把萧育才抱入卧室的床上,拿出尼龙绳将他五花大绑,又将甘氟倒入果汁杯里,并且强行灌入他的喉咙。为了防止屋内的响动影响别人,凶手拿起布块堵住萧育才的嘴巴,随后脱下他的衣服,给他穿上一套睡衣,目的是要转移警方视线。凶手平静的坐了下来,谈起萧育才当初犯下的过错,或许也曾透露自己杀了谢文竣,迫使对方情绪激动引发毒药。
毋庸置疑,凶手达成愿望,萧育才体内的毒药发作,开始出现反常状态,而且越来越严重。凶手确定萧育才精疲力竭,于是解开他身上的尼龙绳,拿走他嘴上的布块,任凭他痛苦的挣扎。萧育才并不甘心就此死去,决定逃出凶手的魔掌,无意碰到右侧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将剩下的橙汁打翻在地,同进他也倒在地上,并且努力爬出卧室。
2月11日凌晨3点以前,凶手肆无忌惮来到客厅,将电视切换到戏剧频道,并将音量控制在适当程度,借以覆盖屋内可能弄出的声音。
历经一番生不如死的挣扎,萧育才穿过昏暗的过道,全心全意爬到客厅,模模糊糊看见茶几上的手机,只好用尽余力抬起手臂,手臂却像铅球一样垂落下来,打翻茶几上面的水果盘子。
水果盘子坠落地上,激起一声嘹亮的脆响,刚好被603号房的中年男人听到,但他没有多管闲事,只是因为尿急进入卫生间。
大约一分钟过后,萧育才凭借强烈的求生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叫了救命。603号房的中年男人恰好返回卧室,且又听到楼下的声音,于是愣在客厅侧耳倾听,可惜萧育才气若游丝,再也无法叫出救命。
确认萧育才气绝身亡,凶手拿起厨房一把水果刀,在他额头刻出上流两个血字,又将水果刀放在茶几上面。
韩法医提取了刀尖的血液样本,化验后证实与萧育才的血型吻合,凶杀过程也就十分明显。
可怕的事件尘埃落定,凶手如履薄冰打开房门,趁着夜深人静逃离现场。
凶杀现场没有争斗痕迹,凌乱的现场全是萧育才挣扎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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