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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堂。
这是一个兴起不到十年的帮派,但它现在已经是西市最大的两个帮派之一。
白虎堂总部就位于最繁华的永安码头旁边,他们在这里有一栋非常气派的大楼。
白虎堂的主人就是秋老虎,不过他更喜欢别人叫他秋老大,因为他觉得老大比老虎更有气势。
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即便是无处不在的红衣卫,在他们的档案里,也找不到秋老虎的详细信息,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作为西市最大两个帮派之一的话事人,按照红衣卫的一贯的做法,应该要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记录下来,但是档案上却只有他进入京都之后的记录,而之前的经历就只有两个字:“不详!”
楚十三来西市的时候,已经换成了一副商人的装扮。
有时候穿着官服查案,其实并不方便,当然神捕门本来就没有官服,至少在他加入的时候没有。
萧无痕同样也没有穿飞鹰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今天她依旧是女扮男装。
像她这样大美人招摇过市,实在有些太过显眼。
楚十三很快就得到了秋老大的接见,过程也并不曲折,他只用了一样东西和一句话。
一样东西当然就是一大锭的银子,一句话就是:“我有大生意要和秋老大谈!”
有了银子和大生意,秋老大当然很乐意见这样的客人,何况这里本就是他的地盘,他没有好担心的。
白虎堂的大楼,从外面看已经是非常的气派,但是只有真正走进来的人,才能知道它的豪华。
无论是谁,第一眼看到这样的大厅,都难免要吃一惊。
大厅虽然只不过有三四丈宽,但是却有一二十丈长。
左边的墙上,画着的是都是白虎图,有的引颈长啸,有的隐迹藏形,每一头白虎的神态都不同,画得栩栩如生。
另一边的墙上,只写着三个比人还高的大字,墨渍淋漓,龙飞凤舞。
“白虎堂!”
大厅中央,只摆着一张铁木大长桌,桌子两旁,至少有上百张铁木椅。
如果没有到过白虎堂,你永远无法想象,在西市这样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长的桌子,这么大的厅堂!
厅堂里既没有精致的摆设,也没有华丽的装饰,但却显得说不出的庄严、肃穆、高贵、大气!
无论谁走到这里,心情都会不由自主地仰望,紧张,不自觉的严肃沉重起来。
此时的秋老虎,就雄踞在聚义堂的最前方,那张巨大的虎皮大椅上。
看到楚十三和萧无痕走进来,他似乎并没有站起来迎客的意思。
直到二人坐下,这个秋老虎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是直接站在了椅子上,只听他大喝一声:“上茶!”
声音大得出奇,震的两人耳膜都嗡嗡作响。这也许只是他平常说话的音量,不过声音确实很大很洪亮。
这个时候,二人才看清楚他的样子,他的确有老大的气势,单是那魁梧的身材,就已经足够吓人,跟一尊铁塔似的。
看到这样的体型,楚十三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妖刀沈默。在这个世界里,他见过的所有人里面,可能也只有这个秋老虎的身材可以媲美沈默。
不过他们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沈默虽然算不上俊朗,但至少还说得过去。如果是喜欢魁梧壮硕型的女人,沈默简直就是极品。
但是眼前这个秋老虎,不但跟英俊无关 ,简直就是丑的吓人。
两条贯通整张脸的疤痕,形成了一个交叉。除此之外,脸上坑坑洼洼,让人几乎找不到一块平整的地方。
这是完全就是一张,被人用榴莲滚过无数次的鬼脸。如果不是强行忍住,楚十三感觉自己刚吃的早饭都要吐出来了。
反而是一旁的萧无痕,却显得很淡定,或许是在红衣卫诏狱的时候,她已经见过了太多恐怖的酷刑,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心理素质。
秋老大似乎也感觉到楚十三的心思,竟然开口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丑?”
楚十三顿时无语。
这还需要问?难道你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是有点丑!”他很艰难的说出了这几个字,当面说别人丑,总归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其实他本来是想说“还过得去”,但是话到嘴边,却还是改了口,因为他实在不想侮辱“还过得去”这四个字。
没有人喜欢别人说自己丑,越是地位高的人,身边奉承拍马屁的人也越多,这样的人当然更加难听到真话。
果然,秋老虎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变得更加狰狞,如果是胆子小一点的人,估计会直接被吓跑。他现在这副模样,哪里还是人,简直就是恶鬼夜叉。
楚十三当然不会被吓跑,因为他本来就是来找秋老虎的。
萧无痕则依然冷漠,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仿佛这厅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人说话比较直。虽然我知道,这是个坏毛病,但是一直没能改掉!”楚十三似乎想要解释,不过这显然有越解释越伤人的味道。
秋老虎脸上的疙瘩都泛红了,每个疙瘩都像是熟透的红皮花生,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旁边站着的帮众,甚至已经有人把手按在了刀柄上,只要秋老虎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把眼前的二人剁成肉泥。
“哈哈哈……”
正在楚十三也以为,他要撵人或者直接干架的时候。秋老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大得惊人,几乎把房梁上的灰尘都震了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不按套路出牌吗?
楚十三有点懵圈,他本还打算把怀中的神捕令拿出来的。因为只要是混江湖的,无论谁见到神捕令,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你很诚实!我这人就喜欢跟诚实人做生意,哈哈……”秋老虎很快恢复正常,刚才的生气,显然只是装出来的,不过丑还是真的丑。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楚十三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叹了口气说。
“不用兜圈子了,二位大人有什么事情找我,现在可以直接说了吧!”
秋老虎的目光锐利,他这么问,显然是已经识破了楚十三他们的身份,现在的他,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一个只会干架的莽汉。
不过这也不奇怪,能够短短十来年,就在京都打下这么一大片基业,单靠武力肯定是行不通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楚十三似乎还不死心,还想再装一装。
“楚神捕!萧百户!你们要是再这样的话,我秋某人就只好关门送客了!”
秋老虎直接明牌了,再装下去当然没有任何意义。
“哎!秋老大果然是消息灵通,手眼通天啊!我们才刚来,你就已经把我们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了!”
“让大人见笑了,兄弟我在京都,混口饭吃不容易,要是消息不灵通一点,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呢!”秋老虎这么说,自己似乎也有些得意。
“你认识萧百户这并不稀奇,但我只是无名之辈!昨天才加入的神捕门,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这一点,楚十三确实有些不解,他刚刚才加入神捕门,而那些知道这件事的人,就那么几个,这些人似乎也不是大嘴巴,不会到处宣传,这秋老虎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哈哈……,楚大人太小看自己了,您只用了两个时辰,就侦破十七皇子中毒一案,早就名动京城!”
“而且我还听说,早两天您还被一个小姑娘拎到了太平坊大酒楼,传出了不少花边新闻呢!您需要兄弟我详细说说,那些人是怎么评论大人的吗?”
秋老虎故意反问,眼中的笑意却是藏都藏不住。
“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楚十三立刻止住他的话,看来他的担心果然没错,他的名声果然已经臭大街了,这个可恶的陈妮妮!
秋老虎戏谑的打量着他们,至少在目前的话语交锋中,他已经占据了上风。
“我们想知道,东平郡王府,司棋姑娘的下落!”既然说话讨不到便宜,楚十三只能开门见山的问。
“大人!这似乎不合规矩吧!做我们这行的,讲的就是一个信字,交易完成,财货两清,不问来由,不知归路。客人的事情我不方便透露。”
秋老虎一下变得很正经,如果不知道他底细,可能还真会以为,他就是一个讲诚信的商人。
楚十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半晌才说:“听说西市还有一个青衣帮,如果他们知道,白虎堂同时惹上了红衣卫和神捕门,相信他们一定很高兴!”
秋老虎顿时愣住了,表情变得非常难看,仿佛被一个臭鸡蛋卡住了喉咙,咽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他才垂下头,说出了四个字:“阎罗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