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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围着这只驱逐舰偷偷摸摸转了几圈。
最初的心慌感过去之后,她逐渐发现这只深海驱逐舰,好像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由于只有500吨,它的样子绝对称不上高大巍峨,甚至就跟条鱼差不多,只不过稍微大一点,长得奇怪一点而已。
清水感觉挺有趣的,就像回到小时写昆虫观察日记的时候,这只驱逐舰就像她瓶子里的虫子,被她翻来覆去看了个仔细。
“它好像野生动物一样……”清水不禁暗想:“它有父母吗?家住何处?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在我来之前,它都在做什么?”
大概是不堪忍受舰船的底噪,这只深海舰在又一次兜圈之后,,甩了甩尾巴,向着外海的方向游去。
清水急道:“苏云,它要逃走了!”
“跟上去。”苏云早就不再观察它了,他正在还原附近的海图,虽然时间不算久远,但是苏云对地图中的某些细节已经开始遗失,这不是个好现象。
他用另一张桌子来构筑这张更大的海图,还把下个月要吃的小米倒上去组建沙盘,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他现在必须控制每天的饮食量,以免因为没有食物而不得不返航。
所谓外海,就是在旧时代也依旧被称为‘大洋’的地方,外海被划分为四个区域,分别是大西洋、北冰洋、印度洋、太平洋,这四大洋在新时代占据更广的面积,因此诞生新的划分标准,这个标准就是“七海”。
“七海”根据七座城市的活动范围和深海的占领区进行划分,而北斗城势力所处的位置就是七海之一的东太平洋。
“可是它的方向是去外海,我们跟过去要怎么回来?”
“我带你回来。”
有了苏云的保证,清水感觉放心多了。她偷偷尾行在这只驱逐的后面,一边留心周围的情况,一边观察深海舰的行为。
“它是怎么认识路的呢,难道带了指南针?”清水忍不住问道。“它就这么大一点,内部构造会是什么样子?身体里也装了发动机吗?”
总之越想问题越多,而这些想不通的问题自然被转移到苏云身上。
“深海舰跟舰娘差不多,只不过它的‘舰娘’跟舰体是一体化的,它们当中的精英个体,有跟舰娘一样的数据化身体。其余的你可以自行思考。”苏云淡淡回答。
清水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去。
随着深海舰继续向前,岛屿的密度越来越小,高度也越来越低,很多岛屿都只冒出一个小小的尖角,看上去就像一块礁石。清水感觉视野逐渐开阔,然而她却不怎么高兴得起来她从未出过这么远的门,在这片空旷又充满未知性的海域,她的内心充满了不安定的感觉。
到了傍晚,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落日的余晖笼罩在海洋上,天边只剩下大片的火烧云,深海舰找了个位置停了下来不再动弹,清水猜想它恐怕不会在夜间继续走了。
“苏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清水咬住嘴唇,两只手抱在一起:“要不……我们回去算了?”
苏云抬起头,面前的沙盘已经完成了一小部分,他露出一个微笑:“想家了吗?”
“有点。”
“今天几号?”
清水想了一会儿:“5月3号。”
苏云点头:“我们待会儿吃完了晚餐,来甲板上坐一下。”
晚餐是比较传统的煎鱼,苏云让清水把小米磨成粉,将片状的鱼肉裹上粉一起炸,最后做出外表香脆内里又充满肉汁的煎鱼。在食材受限的情况下,这道菜无疑是均衡了营养与味道的上佳之作,以至于清水囫囵吞了好几个,居然没有试出味道。
清水来到甲板的时候,苏云已经在围栏边了,他抬头看向远方,虽然看不太清神色,但是显然看得很专注。
清水忍不住吐槽的欲望:“苏云,我发现你不管做什么都没有表情,难道你是面瘫吗?”
苏云白了她一眼:“放心,我很正常。”
“……你在看什么呢,深海舰不是那个方位吧?”
“那个位置是桫椤洲。”
清水没听过这个地名,一时间有些困惑,不过她很快移开话题:“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吧?你看,我们训练了一天开船,训练了三天炮击,又在这里练习战术,已经五天啦。我见过的其它舰娘,都是几天就做完一趟任务了。”
“也对,已经五天了,脱离原来的社交圈子久了不太好。”苏云一笑。
清水有些惊喜:“那么你的意思是……?”
“但是我们原计划可是两个月的。”苏云伸出手想摸一下她的脑袋,不过察觉到之后又把手放了下去。“在两个月内,我们要完成战术的训练,还要做任务,这些都需要时间,不可能一下子就做完。”
“那我们先回去,补给一下再出来找条驱逐舰跟着不也一样吗?”清水就差抓着他的袖子了。
人类是群居动物,舰娘也是人,长期在海洋上航行,四面看不见人烟,对舰娘的心理会产生极大的影响,抑郁症什么的只是小儿科,严重的会认为自己已经被世界抛弃,从而精神分裂或者产生反社会人格。清水跟着苏云训练了五天,每天就是训练,也找不到很好交流的对象,她对这种孤独的环境已经产生了抵触。
“难道你就不想回家吗?”清水问道。
苏云面朝着她,柔声道:“孤独的确很难忍受,但是有时却必须要克服。清水,你是舰娘,你将来会执行各种深入敌后的任务,那个时候你会更孤独、更难受,所以现在你要学会适应。”
清水的表情有些迷茫:“可是要怎么做呢?”
“想一想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每个人都会有一个信念,而这正是支持人走下去的动力。如果你的信念坚强,再大的困境也能忍受下去。”
信念?
清水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当然,一味强忍并不是最好的办法,一张弓也不可能永远处于紧绷的状态,所以我准备了特别节目。”苏云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清水定睛一看:“是录音机!”
录音机里已经装上了磁带,苏云按下播放,随着磁带的转动,苏云的声音也从里面飘了出来:“我的名字叫马可波罗,是一个旅行家,今天我将要从家里出发,我还没想好目的地要设在哪里,不过我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宏伟的蓝图……”
“这是《马可波罗游记》,旧时代的文学作品,我已经在空余时间把整本书都录了进去,这是第一卷。”苏云把录音机递给清水,便继续对着原来的方向出神。
整本书,整本……
清水有些懵逼。
虽然不知道这个什么游记是哪来的,但她要的明明不是这种东西啊!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苏云的发音很清晰,虽然在情感上有些欠缺,但是这反而成了他的个人色彩,令人听到这种声音就会想起苏云,好像主角就是他,而不是一个叫马可波罗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