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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苏晴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苏云睡在她旁边,正面朝上,呼吸很均匀,也不知道睡熟没有。
在这个时代,土地是最紧缺的资源,很多家庭都是睡一间房甚至一张床,这没什么好笑的。
苏晴空偷偷下了床,朝窗外看了看,夜色下满天星斗,一些不知名的昆虫躲在草丛里发出间断式的鸣叫。苏晴空坐在床边,白天的对话又浮上心头。
“我要去当提督。”兄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然而苏晴空却感受到其中斩钉截铁的意志。她不知道这股意志从何而来,甚至要颠覆她对兄长一贯以来的印象。
她跟苏云一起长大,知道苏云虽然善于听取他人的意见,但是要说有主见,那是绝对算不上的。究竟是什么让他竟然下了如此坚定的,甚至称得上草率的决定呢?
“睡不着吗?”苏云坐了起来。
“哥哥?”
“我也睡不着。”苏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每次闭上眼睛,过往的战争经历就浮现在眼前:遮天蔽日的机群,高射炮的怒吼,整个舰体的震动,强大到令人惊恐的敌人好像他还在决战前夕,在那支前途未卜的舰队上!
白天还不觉得,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许多记忆像走马灯一样涌现,扰得苏云心神不宁。
“哥哥……”女孩抿了抿唇,低声说:“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不管是当提督还是上大学,只要哥哥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了,我只希望哥哥能记得自己还有亲人,不要像爸妈一样,那么轻易地就……”
苏云顿时心神震动,伸手摸摸苏晴空的脑袋:“我答应你。”
苏晴空挪开苏云的手:“那明天我就去跟教官说明情况,把舰娘训练课退了。”
“关于这件事……”苏云似乎想到什么。“你还是去当舰娘吧。”
“?”
“以后社会也许会很乱。”苏云无可置否地说:“有一点自保的能力也好,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到我下面来……”
晴空有些懵逼:什么时候提督还能管分配的啦?
不过如果能成真的话,似乎也不错的样子?
苏晴空回到床上,慢慢陷入沉睡,身体渐渐缩成一团,朝着苏云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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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一大早就起来了。
想成为一个提督并不是简单的事,尤其是能有完全自主权的提督。大部分提督都是海军部的提线木偶,由海军学院集体培养,只在管理舰娘上有略微的自主权,打仗也轮不到他们上,这些人,提督的名号只起到象征意义,苏云称他们为海军部的狗腿子。
可悲的是,狗腿子在提督群体中占了大头。
毕竟舰娘属于超出常人的非常规战斗力群体,如果不能进行彻底地管理,国家和社会都会发生动荡,苏云没有改变这个现状的想法,但是他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只做狗腿子是万万不行的!
所以正确的做法不是老老实实去海军学院从头开始学起,虽然他“曾经”是这么做的,但是现在,他要抱大腿!
穿上一身有点宽大的衬衣,这件衣服已经洗过很多次,颜色早就不是纯白,而是白中透着灰色,灰中透着黄色,但这就是家里最好的衣服了。
不过无所谓,凭苏云对对方的了解,这件衣服说不定还是个加分项。
台山岛千岛海域行政区办公楼,这就是苏云要来的地方。
按照旧时代的分法,千岛海域应该算是一个省,不过这个“省”只有一个行政中心,所以说是市也不过分。在旧时代,一般人没有明确理由想见市长也许不太容易,但是对于千岛海域来说……她最喜欢的就是接见各种市民,考察他们的实际生活,顺便还会听听他们对下级官员的看法。
所以,一点都不难。
在前台进行通报后,不到半小时,苏云就被带到总督办公室的门外。
“易总督答应你的会谈请求,你有五分钟到半小时的会面时间。”前台小姐姐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甚至还拿出钟表来计时。
“谢谢。”苏云敲了敲门进去,一个大约二十余岁的女性坐在办公桌后面,黑白色的职业装简单得体,她正在专注地看一份材料,扎成马尾的头发在脑后微微晃动。
这就是千岛海域的总督易思奈。
注意到有人进来,女性抬起头,用好奇中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苏云。
苏云微微有些失神,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易思奈,除了更年轻外,精神状态也大不一样。
“你是叫……苏云对吧,不用紧张,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可以先坐下再说。”易思奈放下文件,露出亲切的笑容。
“我没有紧张。”苏云坐在沙发上。
易思奈一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是有什么纠纷要申诉吗?”
易思奈这里最多的就是民事纠纷,这些事她不会直接管,而是派人去管事的部门监督工作,这也是她的御下之道。
“我想当总督大人的直属提督。”苏云说道。
易思奈顿时收敛了笑容:“……直属提督?你知道直属提督是做什么的吗?”
“直属提督是在海军中有单独序列,直属于总督个人,用于维护治安和直属海域安全,作战机会多,安全风险大的特种部队。”
“是的,但是你知不知道,直属提督并不是坐在后方指挥的指挥员,而是要跟随舰队行动,生死与舰娘们忧戚相关的。这样的人,必须要有卓越的战略眼光,敢于担当的勇气,协同舰娘的组织能力,令人信服的个人作风,另外,直属提督的薪资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易思奈提醒道。“虽然不知道你在哪里听说了直属提督的事,但是这个职业并不是谁都能担任的。”
苏云笑着点头:“很明显,总督大人要找的就是我。”
易思奈被逗笑了,她走到苏云面前,摸摸苏云的脑袋:“看你年纪,应该还是个学生吧?老老实实上课去,等你大学毕业我说不定会考虑。”
苏云有些哭笑不得,一不小心他竟然被摸头了,话说这动不动就摸头的习惯他貌似就是跟易思奈学的……
当然为了让气氛严肃一点,苏云还是板起脸来说:“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如果总督大人愿意给我机会,我将承诺在七城舰队赛中带领千岛海域队夺冠!”
易思奈楞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苏云。”
“苏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我讨厌信口开河的人,但是从私人角度我愿意相信你。”易思奈回到办公桌后面。“我会给你一个证明你自己的机会,但是如果你的能力得不到我的认可,你将永远失去从事海军职业的机会,这个条件你接受吗?”
果然还是很心软,苏云在内心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来鞠了一躬:“谢谢。”
易思奈拨动座机电话:“让江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