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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当姚梦蕾从专业角度不吝啬的夸赞胡浩一时，叶瑀注意到胡稍稍昂起头，挺起胸膛比之前的一张铁板面庞多了几分自豪之气。
这次姚梦蕾的问题胡浩一并没有无视，他回答道：“自由搏击是我在M国跟武馆的朋友切磋学习的，至于擒拿手和鹰爪功，是我爷爷教我的。”
说到自己的爷爷，胡浩一面色变得敬重，他不自觉的讲述起爷爷的事迹。
“我爷爷出身于少林寺，正所谓天下武功出少林，他自幼习得少林武学，尤为擅长擒拿手和鹰爪功，我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他不像现在的武馆教练那样只是教教动作套路全是花架子，而是按照少林寺培养武僧的方式训练我，比如抓砖头，抓树皮，用手铲铁砂，锻炼手指的力量和手腕的力量还有指尖的坚硬程度，他还经常跟我过招，告诉我与人对敌，不要拘泥于招式，要懂得变通，就因为老人家的培养所以我才能有今时今日的武艺。”
“你爷爷才是真正的武术传承。”叶瑀点了点头很认真的夸奖老人家，紧接着他说出的一句话可谓是令胡浩一心头一惊。
“不愧是参加过抗M援C的老军人，上过战场就是不一样，难怪你的档案显示没参过军，可行为举止总带着一种军人的作风。”
“你！”胡浩一瞪大眼睛看着叶瑀，爷爷是老兵这件事除了他们家人亲戚外，外人几乎没人知道，更不用谈在相隔遥远的无亲无朋的Y市，可这个叶瑀是从何得知的，胡浩一惊诧不已：“你，你怎么知道我爷爷是抗M援C的军人”
叶瑀胳膊撑在桌上，十指交扣，下巴抵在上面，一双眼眸含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你说呢，归根结底算是你告诉我的呢。”
“我告诉你的？”胡浩一眼神一沉眉头紧蹙，思忖回想这些天他的记忆，他很确信自己不曾认识或见过叶瑀，更没有把爷爷的事迹泄漏给任何人，少顷他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如雨夜的闪电划过，即刻他只觉得脑子轰然炸开。蹙起的眉毛骤然展开，两只眼睛一瞪，看着叶瑀半猜半问：“你去过我的住处！？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不错嘛，一点就透。”叶瑀语气平和，唇角扬起一抹淡然的笑容：“你床头的照片里老爷子八十大寿穿着一身老款军装看着老当益壮精神矍铄，身子骨硬朗得很啊。”
“至于我们是如何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很简单。”叶瑀用戏谑的眼睛瞅着胡浩一：“你还记得你扫过姚队长给你的一张微博博主二维码么，那个二维码是个病毒入口，你扫完之后病毒进入你手机定位你的手机，而且会实时监控你手机里所有的软件、通话还有信息。”
要说在Y市胡浩一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被警察逮捕，而是他隐蔽的住所被警察找到，那里不光有他常年待在身边的物品还有他从三名女性被害人身上夺走的他认为最珍贵的东西。
事实也的确如胡浩一猜到的那样，叶瑀和其他警察去过了他的住所，当其余警察进入屋子搜查有利的物证，叶瑀却在观察着房间内的环境。
一个人的
住处最能体现居住者的生活习惯个人素养，胡浩一的房间很是整洁，他的所有物品都按照高矮大小整齐划一的摆好放在桌架上就好像有强迫症似得，最引人注目的就要数他床上那个叠的方方正正形如豆腐块的被子，这可一点也不像从号称自由之国的M国留学归来的人能叠出来的被子造型，讲卫生爱干净，而且能叠成这种被子的只有经历过军队严格生活的人，日积月累的行为才能养成这种好习惯，最后叶瑀看见了胡浩一爷爷过生日的照片，他对于胡浩一怎么会有军人生活作风的疑问才迎刃而解。
胡浩一哪里还顾得了叶瑀谈论自己的爷爷，他目光锁定在叶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面色如铁的问：“你们为了抓我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美人计、引蛇出洞就连手机病毒都用上，这么说你们在房子里找到了那些东西？”
胡浩一话音刚落，就见叶瑀给姚梦蕾使了个眼色，姚梦蕾从牛皮袋子里拿出三张照片，起身走到胡浩一面前，展现给他看。
姚梦蕾冷冷的看着他，说出的话隐隐透着怒意：“杨雪瑶、马舒悦、范倩颖，三位无辜的鲜活的生命被你亲手断送，死后还要遭受你剥下的头皮头发的下场，你用这些东西制成的假发已经全找到了，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么。”
姚梦蕾话毕，胡浩一凝睇着照片上的三顶颜色不同的假发，然后目光移向姚梦蕾那张愠怒的脸，不知怎的他居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你们总算找到了这些东西了，人赃并获，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杀人偿命我早就料到这一天了，判我死罪吧！”
叶瑀看着仰天长笑的胡浩一，感觉对方的笑声里竟然有种期待已久的解脱，他那句‘判我死罪’四个字说的斩钉截铁好像下一秒就会慷慨赴死一般，他又好像通过笑声抒发内心压抑很久的凄凉悲伤。
“你果然不怕死。”
叶瑀一句话令胡浩一笑声戛然而止，他用一种痛快的神情看着叶瑀：“死？我早就想死了！我的心早在几年前就死了，空留一具没有灵魂的皮囊在这世上。”
叶瑀回道：“唐诗恩的病逝也带走了你的良知。”
“诗恩！你知道什么！诗恩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她闭上眼的那一刻，把我的灵魂一并带走了。”
叶瑀这句话中的唐诗恩三个字，就像是一个火星落入了火药堆里，胡浩一当即就炸了，他嘶吼嚎叫着仿佛要把这几年积压的情绪都犹如泄洪般喷涌而出：“你不要提她！你们说我杀的三个女人是无辜她们不该死，可诗恩又做错了什么，她那么善良富有爱心，那么单纯美好，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她一有时间就去养老院孤儿院做义工，乐于助人从不与人争执，她就像是天使对所有需要帮助的人都无私的伸出援手，她是一个自带阳光温暖别人的人。”
胡浩一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叶瑀和姚梦蕾的无言注视下这个外表看起来顶天立地的硬汉刚毅的脸上居然流淌着泪水，他几尽哀嚎道：“可她最后得到了什么？脑癌！脑癌晚期！命运对她一点也不公平，好人哪有善报，她
的死又何尝不是一种无辜！”
叶瑀说道：“对于唐诗恩的病故我也感到惋惜，可这不是你肆意夺取别人生命的借口，更不是你用来犯下罪责的挡箭牌。”
“我杀人我认！但我不是滥杀成性，我只是为了实现诗恩临终前的心愿。”胡浩一抹了一把眼泪，他说道：“诗恩生前全身上下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浓密柔顺的头发，她的祖上是宫廷御医，留下来一个秘方叫做菊花散，是以前慈禧洗头发御用的，她就经常自己用中草药自己调制菊花散，我经常用菊花散给她洗头。”
听到这里，叶瑀不禁恍然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胡浩一杀人后要给死者用菊花散洗头发，原来胡浩一是为了借此怀念他给女友洗头发的过往。
“她最喜欢的就是长卷发，她喜欢用不同的发色来对应她每一阶段的心情，曾经她说过要在有生之年染遍所有的颜色，可没想到在她二十五岁那年，她得了脑癌，那个时候可谓是病急乱投医，我带着她去过国内外所有有名气的肿瘤医院，看过最权威的脑瘤方面的医学专家，中医、西医的治疗方法我们全试了个遍，但皆是无用之功，癌细胞迅速的扩散直至影响她的大脑功能。”
胡浩一说起唐诗恩的病情，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犹如心被刀割的时光，眼神涣散的看着叶瑀和姚梦蕾：“你们无法想象一个脑癌患者是多么痛苦，从她检查出脑癌那一天一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足足四个月，她在这一百二十多天里身体的变化是惊人的，第一个月她因为呕吐食欲不振而营养不良，身体日渐消瘦，仅仅二十天，她从一百斤直降到六十斤，一米六七的个头，六十斤的体重，我看着她消瘦面如枯槁的身体我恨不得从我身上割下肉贴在她身上；第二个月化疗和放疗的副作用以及病情反应让她产生了厌食的症状，肢体也出现了不良反应，手脚发麻，头晕眼花，最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开始脱发，从十几根，到几十根，一直到一把一把的掉头发，每一天醒来她最怕看见的就是枕头上掉下来成片的头发，严重的脱发导致本就情绪波动起伏的诗恩越发的抑郁消极她每天要么发呆要么默默流泪什么话也不说；第三个月她的脑肿瘤已经影响到她的视神经，我清楚的记得，2016九月十三日早晨，我躺在陪护床上睡觉，猛然间听到她呼唤我的名字，我立马醒来跑到她床边，我看着她睁着眼，眼睛黯淡木然似乎没有看见我站在她床边，她伸着手不断的在空中挥舞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我握住她的手，在那一霎那她也紧紧抓住我的手，继而向上摸索抱着我的胳膊，那一刻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惊恐，她用绝望的口气对我说她一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她顿时明白她瞎了，脑瘤压迫视神经眼睛看不见了。病魔带给她身体上的折磨后又没有一点余地的夺走了她的视觉，她说她好怕，她怕她这样下去病情恶化会发展到耳聋、说不出话、慢慢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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