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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服务员，再来一杯冰咖啡。”
这已经是叶瑀喝的第五杯冰咖啡，跟姚梦蕾大吵一架后，他内心无比的烦闷，一股无名之火在心窝里蹿腾，从刑侦局出来，找了一家最近的饮品店，选择了一个角落里的桌子要了一杯冰咖啡，他想借助冰咖啡的冰冷浇灭他心中的怒火。
叶瑀看着手里冰块漂浮的咖啡愣神，正举杯喝第六杯冰咖啡，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么冷的天喝太多冰的东西对胃不好。”
叶瑀一抬头，看见雷爱国隔着桌子站在自己对面：“雷叔，您怎么在这儿。”
“姑娘，给我来一杯热茶还有一杯热牛奶。”雷爱国并未作答，他坐了下来对服务员吩咐道。
没一会儿的工夫，服务员端着两杯饮品走了过来，雷爱国把热牛奶放到叶瑀面前，又把冰咖啡拿到一边，带着关切又命令的口吻：“喝了那么多冷的东西，喝点热的暖暖胃，年轻人不能因为一时的火气伤了身体。”
叶瑀双手握着牛奶杯，感受着牛奶隔着杯壁的热度，当他听到雷爱国最后一句话时，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您知道我和姚梦蕾吵架了。”
“老吴告诉我了。”雷爱国喝了一口热茶徐徐地说：“以前办案，你一遇到想不开的谜团，或者心情不好就会在刑侦局附近找家店喝东西，这回让我蒙对了，进的头一家就找到你了。”
“雷叔我……”叶瑀话说一半忽然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看着叶瑀欲言又止的样子，雷爱国微微一笑道：“其实我要感谢你，谢谢你反对媛媛的抓捕方案。”
雷爱国话音刚落，就见叶瑀用颇为意外的眼神的看着他，好像对自己刚才的话感到诧异。
雷爱国说道:“身为一个父亲，当我知道女儿要以自己为诱饵钓出凶手引蛇出洞的一瞬间，我的第一反应和你一样，必然会强烈反对。最近这个连环杀手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老吴跟我聊过这桩案子，凶手杀人技巧虽然不血腥，但能够徒手轻轻松松扭断人脖子这招足以说明这是个练家子，而且反侦察能力很强，这绝不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这是个体能和智商都很高的凶犯，媛媛想拿自己钓出这么个危险性人物绝对是在玩命。”
雷爱国的一番话犹如一阵夹杂着水汽的风把叶瑀心头的怒火吹灭了一大半，总算有一个理解他的人，能考虑到他内心所想，叶瑀掏心窝子的对雷爱国难得倾诉一次。
“雷叔，我是真的怕了，这次的凶手，比咱们查毒魇案时的凶手还可怕，四年前我差点被白溪语开肠破肚，我还差点死在顾惜乐的断头台铡刀下，还有龙头山的别墅毒魇制造的爆炸，要不是老吴和那两名特警及时赶到，您现在就不是跟我这个大活人面对面谈话，您可能就站在我的墓碑前。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些事就像是梦魇一样在我的记忆里挥之不去，我担心姚梦蕾在当鱼饵的时候出事，万一被凶手识破怎么办，万一她跟凶手在一起的时候失去联系又怎么办，我想到这些我就心慌，我不想再看见再听见我的同伴在抓凶手的途中遇难，我不想丁广硕的悲剧再一次重演！”
叶瑀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他右手握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把杯子都震的跳了起来，杯子里的牛奶和热茶洒了出来。
雷爱国注意到叶瑀的眼眶开始泛红，他强忍着才没有流泪，听到叶瑀的话，雷爱国忽然有些欣慰，叶瑀这么久压抑的情绪总算是排解出来，他一直对丁广硕的死耿耿于怀，这是他一辈子的心结，除非抓到曼陀罗组织，抓到毒魇，叶瑀或许可以解开心结。
雷爱国声音故作轻缓，他反问道：“你还记得顾惜乐截肢案，那个年轻的短跑运动员，还有那个家境贫穷，全家人只靠他一个人的农民工么？”
“邰正虎和祝福财。”叶瑀对于自己办过的所有案子的被害人和凶手的名字都铭记于心。
雷爱国点点头继续说：“对，截肢案和你们这次的剥头皮案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凶手为了满足变态的欲望需求，那时候你第一次看见邰正虎的惨状，他几乎失去了生的希望，还有
当时祝福财的家属有也给我们下跪求我们抓到凶手，我能理解媛媛面对被害人家属时那种无力感和同情，我相信你也明白媛媛看着一个个死者内心对凶手的愤怒和千方百计要抓住他的决心。”
“对了，还有白溪语那次抓了你的学生要挟你，你不是瞒着我们单枪匹马的去找白溪语了么，那时候你也没想过自己会不会被白溪语杀死，其实这么看来，你和媛媛都有一颗想救人、想阻止惨案发生的心，并且会不计后果的为之付出努力。”
“雷叔……”叶瑀刚一开口，雷爱国伸手做了个手势阻拦：“让我说完。”
“我不是想劝你一定要同意媛媛的方案，我最开始也说了，作为她的爸爸，我是反对的，可我不仅仅是她的父亲，我还是跟她有着同样职业的警察，我也经历过案子许久没破的焦躁和无奈，现在你找到了有可能找到凶手的唯一方式，她想借此抓到凶手这一点无可厚非，虽说是下下策，但好歹是个办法，我还是希望你能拿出当年侦破毒魇案时你的能力和头脑，帮她完善她的计划，来尽可能的帮助媛媛把危险减少到最小程度，并且最大程度让凶手把她视为猎物。”
雷爱国话说至此，站起身来目光真诚的与叶瑀对视，他的这段话令叶瑀本就固执的想法开始动摇，随即他的一句话让叶瑀彻底改变了想法。
“这是一个父亲也是你以前并肩作战的战友的恳请，你的团队需要你，媛媛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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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计划就是这样，时间紧迫我留长发已经来不及了，所以熙儿上网给我买一顶最好的假发以假乱真那种，要定制成和前三名被害人一模一样的发型，然后我发视频到DP视频。”
和叶瑀吵完一架，在老吴的一番劝解下，冷静下来调整好情绪的姚梦蕾很快投入工作中，她对大家说着她的计划，彦啸龙和沐熙儿一笔一划在记录着重点。
“咳咳~”
姚梦蕾刚说个开头，就听见门口响起一个咳嗽声，她并没有看向门口，而是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看着手上的笔记本。
沐熙儿看了一眼姚梦蕾，神情小心翼翼的望向门口轻呼道：“老叶你回来了。”
“我去给大家买咖啡。”叶瑀右手操控着电动轮椅的控制杆前行，左手拎起一袋子的咖啡。
老吴走了过去，接过咖啡打圆场说道：“好啊，喝点咖啡提提神。”
老吴打开袋子准备分发给大家，叶瑀好像有所目标似得，最先拿出一杯，来到姚梦蕾身边，把咖啡递了过去，表情不自然道：“这杯无糖加奶的。”
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姚梦蕾也不好驳叶瑀的面子，她接过咖啡，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
叶瑀舔了舔嘴唇仿佛自言自语般说：“假发定制，发型要和死者相同，但发色不能和任何一位死者重样。”
“嗯？”姚梦蕾听见叶瑀的话，视线从笔记本上迅速转移到叶瑀的面庞，那眼中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她没料到叶瑀居然能给出建议。
叶瑀尴尬的笑了笑：“你出计划，我们来补充，既然决定了引蛇出洞这场戏，那我们就要让这场戏足够真实，能骗到凶手。”
“太好了，有老叶这个老狐狸出主意，方案的可行性大大增加。”彦啸龙见叶瑀改变想法，他忍不住高兴道。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老叶这个老狐狸’我在古代就是军师智多星。”叶瑀朝彦啸龙狠狠翻了个白眼：“小白，把彦啸龙的嘴缝起来，省的竟说大实话。”
白川穹很认真的看着彦啸龙的嘴巴：“他皮太厚了，缝合针不行，要纳鞋底的改锥才行。”
白川穹那一脸正经的样子说出这种话，有点冷面笑匠的感觉，一下子戳中了沐熙儿的笑点，差点喷出嘴里的咖啡：“哈哈哈，小白说的没毛病，这货脸皮比美国队长的盾牌还抗蹂躏。”
“别光顾着笑了，熙儿，昨天队长让你查的，杨雪瑶、马舒悦的同事、还有范倩颖三
人的DP视频账号的粉丝关注者相同的人怎么样了。”叶瑀问道。
沐熙儿拿出平板电脑看着上面的数据说道：“根据老叶你昨天说的那些筛选条件，排除掉一大部分人，在本市符合条件的人有两百三十七个。”
彦啸龙一听到这个数字惊呼道：“两百三十七个！这么多，挨个调查要查到什么时候。”
沐熙儿说道：“大哥，杨雪瑶的粉丝你知道有多少人么？五十五万多的人，马舒悦的那个同事也有三十多万，最厉害要数范倩颖，她的粉丝足足有九十多万，快赶上一个普通小明星的微博粉丝人数了。两百三十七人在两百多万的用户里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我昨天晚上熬夜做个筛选的应用程序才把这些人找出来。”
姚梦蕾对这个数字已经很满意了：“能把范围从两百多万人缩小至两百三十七人已经很不错了，我们是诱饵钓鱼，又不是下河摸鱼，只要他自己上钩，到时候看这些人里有谁关注我，谁就有可能是凶手。”
“对，我们既然决定引蛇出洞，就要将姚梦蕾设计成最真实的诱饵。”叶瑀看着姚梦蕾若有所思道。
“最真实的诱饵？你啥意思。”老吴念叨着叶瑀的话，不明白其中含义。
“额……”叶瑀沉吟着，他在想如何用最恰当的言词来表达。
“这么说吧，发型是很重要，但那只是一个道具，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元素就是姚梦蕾的身份如何让凶手觉得她最好下手。”叶瑀一字一句的讲解：“前三起的死者，我们推断凶手在他们生前，都对她们的生活作息有所了解才能抓准机遇下手，姚梦蕾现在的身份是警察，她戴上假发总不能进进出出刑侦局吧，傻子都知道不能动她，所以她需要有一个对外的假身份，一个能让凶手接近她的身份。”
叶瑀这一番言谈，让在座的都面露苦色，很显然他们还没有考虑要给姚梦蕾一个新的身份。
“这点不用发愁，我回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而且打电话安排好了。”叶瑀却淡然一笑道。
“老叶，你给姚队安排了什么身份。”白川穹好奇的问，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同样的表情看着叶瑀。
“等一切安排妥当再说也不迟，接下来我要提到的才重要，而这方面只能让熙儿这个技术大神去办。”
“我？”沐熙儿瞪大眼睛抬手指着自己，没想到这个计划里，她居然是关键的环节。
“对，为了配合我给姚梦蕾安排的身份，我还给她塑造成一个从粤省来Y市工作的职业女性，而她的DP视频上发布的视频，要有定位是粤省的地理坐标，而且她发的视频最起码要从几个月之前就有，还要给她一些粉丝数，我是担忧如果她的DP视频作品只有四月下半旬的视频，凶手会有所怀疑，毕竟这个家伙太谨慎了，稍有考虑不到的地方就会引起怀疑。”叶瑀微微颔首正色道。
“所以我需要你进入DP视频应用程序的服务器，更改姚梦蕾的视频作品的日期和地理坐标。”
沐熙儿比划了个OK的手势说：“这个没问题，那回头梦蕾姐拍几个视频，我发到给她弄的DP视频用户上。”
姚梦蕾沉思道：“视频没问题，熙儿能不能有几个视频能戴上粤省的标志性建筑。”
“这个就需要后期制作了，我可以找我几个朋友帮忙，但需要时间。”沐熙儿嘟着嘴想了想回应道。
“时间这方面不急，欲速则不达，等所有条件都准备好了计划才能真正进行，熙儿视频的背景一定要真，决不能让人看出假。”叶瑀叮嘱道。
“放心吧，我的朋友都是电影电视剧的特效师，他们最会的就是以假乱真。”
“好。”叶瑀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向姚梦蕾：“队长，你准备几件跟你平常穿衣风格不太一样的衣服，最好是那是公司的职业女性的衣服。”
姚梦蕾一听叶瑀的要求，满脸疑惑的说“你不会给我在公司找了份工作吧。”
叶瑀右边的嘴角轻轻上扬，双眼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的确给你找了个临时工作，但先不告诉你是什么，先留个悬念，我保证这份工作相当适合你本身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