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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你给了我三个丫鬟，两个是聋子和哑巴，还有一个是傻子，我要换丫鬟。”
姜思桐大喇喇地对花太太道，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外人。
花太太简直要气笑了：“谁说桂香和翠香是聋子哑巴？再说她俩原本就是打扫浣碧园的。等你不在浣碧园住了，她俩自然就不服侍你了。”
“那这个阿香呢？她也太傻了吧！我不要她。”
“阿香是有点实心眼。不过实心眼有实心眼的好处，你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而且不会撒谎骗人。”
见姜思桐还是一脸的不高兴，花太太强忍下不虞，又道：“你不是才到花家嘛，我特地让阿香服侍你，也是怕别的丫鬟心眼多，背地里欺负你。”
姜思桐不屑地撇撇嘴。
花太太一阵气闷。
“太太，不如把喜鹊拨给米姑娘使唤。”周妈妈眨巴着眼睛提议。
花太太眼睛一亮，怎么把那个丫头给忘了。
“既然米姑娘不满意阿香，我就再拨个丫头给你使唤。百灵，你去把喜鹊带过来服侍米姑娘。”花太太吩咐道。
“不会还是个傻子吧？”姜思桐有点不信任花太太。
“怎么会，喜鹊可机灵了。”花太太淡淡地道。
“喜鹊以前可是服侍太太的人。”周妈妈道，瞥了姜思桐一眼。
“以前服侍舅母，那后来为何又不服侍舅母了呢？”姜思桐好奇道。
花太太斜睨了周妈妈一眼。
周妈妈有些慌乱地道：“因为太太觉得她能干，给了她更重要的事情做。”
其实是因为喜鹊心眼太多，又喜欢自以为是，花太太很讨厌她。
但喜鹊是家生子，不能随便发卖，才把她打发出了陶怡居。
说着话，喜鹊兴冲冲地跟着百灵来了。
一进浣碧园，喜鹊就伶伶俐俐地团团行礼：“见过太太，见过周妈妈，见过各位姐姐，见过米姑娘，见过……”
差点给米小昭也福了一礼，只是忽略了阿香和低头站在一旁的桂香和翠香。
姜思桐仔细看了一眼喜鹊，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模样和阿香截然相反。
阿香是什么地方都长得粗糙，喜鹊却是什么地方都长得细致。
瓜子脸，尖下颌，细眉毛，狭长的狐狸眼，身材纤巧，那模样就像是小孩子精心描出来的画。乍看一眼挺漂亮，但细细一瞅，又会让人觉得不过如此。
“喜鹊，米姑娘会在府里住上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你要好好服侍米姑娘，不得怠慢米姑娘。”花太太正色叮嘱喜鹊。
“是，太太，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米姑娘。”喜鹊脆声应道，脸上却略过了一丝失望。
她还以为太太又想起了她，愿意让她回陶怡居了。
“好啦，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花太太微微蹙眉道。
姜思桐站着没动。她是不习惯古人那么多的礼节。
阿香站着没动。她是实心眼，根本不知道要送送太太。
桂香和翠香声如蚊呐：“恭送太太！”
喜鹊赶紧上前，爽利且声音响亮：“恭送太太！”
姜思桐瞟了喜鹊一眼，的确是个机灵的丫头。
米小昭跟着花太太出了浣碧园。
途经马厩时，花花叫住了米小昭：“花狗剩，那个泼妇姑娘说了什么？”
“好奇会害死猫的！”米小昭故意逗花花。
“花狗剩，你是真的变了……”花花这次是真的伤心了，眼圈都红了。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那个泼妇姑娘找太太要换丫鬟。”
“换成了吗？”
“没有，给加了一个。”
“是谁？”
“叫什么喜鹊的，挺伶俐的一个丫鬟。”
“是喜鹊？哈哈，不用我亲自报仇了！”花花不悲伤了，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什么意思？”米小昭心里一沉。
“你且等着看好戏吧！”花花冷哼了一声，迈着猫步轻盈地走了。
米小昭有些不安，正巧看到花老三溜圈回来了，连忙上前问好。
“有什么事找我吗？”才出去松泛了身体，花老三心情不错。
“那个，你认识喜鹊吗？”
“喜鹊呀，不是个好的！”花老三直言不讳，“心眼子太多了，你离她远点。”
“远不了了。”米小昭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姜思桐要是在花家出了事，阿娘不知会多伤心难过，米小昭不得不护着姜思桐。
天不知不觉就黑了，一轮弯月悄无声息地挂在了天边，几颗星星无聊地看着大地。
米小昭不放心姜思桐，又到浣碧园去看了看。
见姜思桐在喜鹊的服侍下已经睡了，这才出了浣碧园，信步来到了马厩旁。
花老三也已经睡了，米小昭正要回自己的狗窝，一个细细的声音叫住了她。
“狗剩大姐，狗剩大姐！”
“是谁？”四处不见人影，米小昭不由得有些害怕。
“我们在这儿，在这儿！”那个声音高兴中又透着点焦急。
米小昭低头顺着声音瞧去，看到了米不三和米不四，还有它俩身旁的两只小老鼠。
“你们怎么来了？”米小昭奇怪道。
“米家没人了，我们就投奔你来了。”米不三吱吱道，“运气真好，一下子就碰到了你。”
“听说花家有只叫花花花的猫，它不在吧？”米不四鼠眼滴溜溜地四处乱转，有点害怕地扒拉了一下身旁瑟瑟发抖的小老鼠。
“花花不在这里。但是……”
花花的猫脾气不是很好，米小昭也不能保证它不动米不三一家子。正想劝米不三两口子离开花家，却被米不四打断了话。
“天啊！相公，我们只把一一，二二搬了出来，还有五五、六六和七七在洞里。”米不四急得直转圈。
“还说什么，赶紧去搬呀！”米不三也急了。
俩鼠说着话，也不和米小昭打声招呼，一溜烟地出了马厩，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米小昭低下头，看了看才长出一身细细的绒毛，还不怎么会爬的一一和二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姜思桐不省心，收了个老鼠小弟也不省心……
这狗心啊，总有一天会被操碎了。
寒风中，两只小老鼠闭着眼睛，紧紧地靠在一起，微微地颤抖着身体。
米小昭知道，得把两只小老鼠送到背风的地方去。
不然等米不三和米不四回来，这两小只肯定会被冻得半死。
可如何搬运这两小只呢？
米小昭看了看自己的狗爪子，忧伤地叹了口气，没有五根手指头，抓不住小老鼠。
用嘴叼着走？
一来试不了轻重，怕把两小只给咬死；二来，咬不下嘴。
只能等米不三和米不四回来了。
米小昭卧下来，把两只小老鼠妥帖地安置在腹下。
两只小老鼠感受到了温暖，很快就香甜地睡着了。
这时花花来了。
“咦，花狗剩你在这里看家护院呀。花老三凶得要命，还用你看守？”花花撇撇嘴。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来这儿干什么？”米小昭怕被花花发现一一和二二，连忙反问道。
“我……呀，你身上有好浓的老鼠味道！”花花正要解释，突然惊讶道。
“那个……”米小昭支支吾吾地道，“刚才我那个鼠小弟来过……”
“不对，如果老鼠只是来过，味道绝对不会这么浓！”
花花摇摇头，怀疑地看着米小昭，鼻子不停地嗅着。
“花花，你……你喜欢……吃老鼠吗？”米小昭艰难地问道。
万一花花要吃一一和二二，米小昭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护住两个小家伙。
“你打算把你的鼠小弟送给我吃？”花花舔了舔嘴巴，惊喜道。
米小昭……
“花花，其实老鼠一点都不好吃。你天天都有炸小鱼吃，还用吃老鼠吗？”
“谁说老鼠不好吃？老鼠肉香得很，尤其是刚出生不久的小老鼠，嫩嫩的，甜甜的，一口一个，味道好极了！”花花一边说，一边流口水。
米小昭的心揪成了一团，强笑道：“你晚上吃了那么多的炸小鱼，肚子饱饱的，再吃别的东西，会克化不了，患上伤食症的吧？”
“不会。这段时间我吃多了炸小鱼上火，正需要吃几只小老鼠清清火呢！”花花磨了磨爪子，似乎在做捕鼠准备。
“那你赶紧去别处找老鼠吧，我想睡觉了。”大冷的天，米小昭紧张得都要冒汗了。
“我为何要到别处去找老鼠，这里的老鼠气味那么浓，肯定有老鼠。”花花眼珠子咕噜噜直转，斜睨着米小昭。
“花花，你吃别的老鼠可以，不能吃我的鼠小弟及它的一家子。”没办法，米小昭只能告诫花花。
“花狗剩，你说实话，肚子下面是不是藏着两只小老鼠？”花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米小昭的腹部。
“是……又怎么样？你别想打它们的主意。”米小昭色厉内荏地道。
“难道你想吃独食？”花花不高兴地道。
“我才不会吃它们。”
“呵呵，你以前吃起老鼠来别提多香了，这会儿怎么又不吃了？”花花一脸的不相信。
“因为……因为它们是我的干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我怎能吃自己的干儿子？”米小昭硬着头皮编瞎话。
花花却当了真，惊讶极了：“你认了两只小老鼠做干儿子？”
“不止两只，是五只。”为绝后患，米小昭干脆道。
“你都还没嫁狗的，居然给五只小老鼠做了干娘，你那么不讲究的吗……”花花的猫眼都快瞪出眼眶了。
“花花，你不能吃我的干儿子干女儿。”米小昭再一次强调。
“那你不能惹我生气。惹我生气，我才不管是不是你的干儿子干女儿，全都一口吃掉！”
“不惹，不惹！”米小昭狗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花花这才得意地笑了。
这时，花老三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花狗剩你上当了。”
米小昭：“啊？”
“花花花三餐都有现成的吃，根本不吃老鼠。如果你要护着你的干儿子干女儿，你得留心外面的野猫。”